早晚都會知道的事兒,劉公公未加隱瞞,坦誠相告是淑妃求萬歲爺下的婚旨。
淑妃,是漢王的阿娘,也就是小侯爺的靠山。
她主動請婚旨,隻怕是李侯爺已經猜出來陳榮是假意訂親婉拒他,待風聲過了再另擇佳婿。
天下哪有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好事兒?隻有啞巴吃黃蓮,有苦說不出。
李侯爺索性裝得大度,讓淑妃請了婚旨,對陳家來個落井下石,與楊家泥腿子不對等的婚事,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
主打一個你讓我不好過,我讓你也不好過。
“什麼?三日內完婚?”
婚事就像龍卷風,說來就來,殺了眾人一個猝不及防。
楊銖城眼珠子都快被驚得掉到地上了。
明明說好的先假訂親,現在卻變成了真成親。
陳勝男倒是不以為然“假訂親、假成親,也沒啥大區彆,多道拜堂的程序罷了,我一個女子都不計較,你個大男人計較個什麼勁兒!”
楊銖城一臉便秘的表情,自己是男子,和女子,能一樣嗎?
楊銖城聲音悶悶的“你是女子,總得愛惜下聲名。”
陳勝男不以為然“與其惜名,不如惜命,我可不敢抗旨不尊,要不,你去抗旨?”
楊銖城頓時閉了嘴,皇家對兩兄弟的懲罰還沒下來呢,不宜再生事端。
既然陳家不反對,自己也不好反對,說不對,還會假戲真做,遂了自己的心願。
養心殿。
盛公公小心翼翼的幫萬歲爺捶著腿,齊晟舒服的嚶嚀一聲,慵懶的翻了個身,如貓兒般輕眯的眼,剛好對上盛公公。
盛公公驚了下,忙低眉斂目的繼續手裡的動作。
齊晟開口了,似自言自語,又似意有所指“當隻聽話的鳥不好嗎?偏偏跟朕耍心眼兒。”
盛公公如眼瞎耳聾般,不敢有任何異樣。
不一會兒,齊晟又似自我解惑般呢喃而語“再怎麼馴服老鷹,也會殘餘野性,但也貴在這份野性,若真像小鳥般依人,那才真叫無用了。”
盛公公心裡則是明鏡的,對於如何處置楊氏兄弟,萬歲爺正在自己跟自己博弈呢。
過去的楊錙城,後來的楊家兩兄弟,再到現在的楊家三兄弟,各個都是上等利劍,萬歲爺用著很是得心應手。
所以,怎麼處置楊氏兄弟,齊晟犯難了。
齊晟再次開口,這次不是自言而語,而是直接點了名字“老盛,你說,做一個無名無姓、卻有權有勢的暗夜之王不好嗎?為什麼夜梟要選擇做一個有名有姓、卻可能打回原型的小卒子呢?”
盛公公不好再裝聾作啞,沉吟半天才答道“回萬歲爺,老奴少時,家鄉曾發生過一件咄咄怪事,一個凶手,犯案十年數十起都沒落網,整日裡鬱鬱寡歡,終於自己去衙門自了守,聲稱自己犯這麼多案無人知曉,很是痛苦。或許,夜統領是想讓所有人知道,夜梟,就是他楊錙城?”
齊晟沉默了,這個比喻,說不恰當吧,好像有那麼一點兒意思;說恰當吧,又好像哪裡沒有合轍。
齊晟撇了撇嘴“他想做回楊錙城,朕成全他就是。一個月內,選出接暗衛指揮使的人選,交接後,詔告天下,準夜梟複名楊錙城,官職嘛……就在朕眼皮子底下做一個普通侍衛吧;其弟楊銖城,晉升為京城守備司副指揮使……”
盛公公錯愕了下,楊錙城跟萬歲爺耍心機,一擼到底,成了錦衣衛最底層的小卒子可以理解;可楊銖城卻不降反升了,萬歲爺的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齊晟眼中閃過一抹狡黠,楊錙城的身份一旦詔告天下,過去暗衛得罪過的官員肯定會拉踩楊錙城。
就這麼被弄死了,以後自己用人的時候豈不捉襟見肘?
升楊銖城的官職,剛好起到一定的牽製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