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他問了一個愚蠢的問題。
不過一個如此強大的太子妃,無從下手,逗弄起來也太無趣了些。
秦嫿認認真真布菜,太子爺倒也沒再找事兒。
唯一讓秦嫿意外的是昨日那道被太子爺嫌棄的芙蓉魚,今日也上了桌子,而且她夾過去之後太子竟然吃了。
不難猜測,昨日這道魚出了問題,那個宮女定然也是因這條魚而死。
不管是奸細、眼線還是探子,既然吃了兩家飯,那便該有赴死的覺悟。
等太子吃夠了,秦嫿剛準備起身離開,驚蟄走了進來,恭敬道“殿下,已經查出來了。”
太子漫不經心的瞥了秦嫿一眼“說。”
驚蟄“東南府。”
東南府?
秦嫿眉心一跳,皇城八方大道,東南道住的都是皇親權貴,這個還真沒有代表性。
但如果以太子府為忠心,東南方向的府邸……那三皇子府?
秦嫿不能確定,但也沒有確定的必要,起身從容離開,沒有絲毫的好奇。
太子看著她的背影,眼裡閃過陰翳偏執“你是孤的太子妃……”
驚蟄站在原地等候太子吩咐,聞言微微抬頭,觸及太子那魔怔一樣的表情,連忙低下頭來,不敢多看。
出了君華殿,玉箏才心有餘悸說道“剛剛裡麵拖了一個宮女出來,死了眼睛都瞪得老大,嚇死奴婢了,娘娘侍候太子殿下可要小心些才是,奴婢等人微言輕,就算想幫您也插不上手。”
玉箏等都是武婢,可她們的功夫不能跟秦嫿比,也比不上太子那些侍衛,若是太子要對太子妃出手,她們拚命也幫不了多大的忙。
這樣強大的對比,難免讓她心裡挫敗。
迫切的想讓自己變得強大,可習武之事也不是急就行的。
秦嫿收到她的關心,輕輕點了點頭“我心裡有數。”
周圍人不多,玉箏還是壓低了聲音“剛剛守在外麵,奴婢聽其他人說僅僅是這個月,太子殿下就已經殺了三個宮女。”
“一個死在床邊,一個死在浴房,還有今天這個死在飯桌,雖說婢女命賤,可太子殿下也太不把人命當回事了。”
“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啊,太子殿下未免太殘忍了。”
秦嫿聞言側目,突然就明白剛剛太子為何問那些奇怪的問題了。
正常的女子見到太子殺人不眨眼,想必該是玉箏這般反應。
震驚於他的手段殘忍,或恐懼他的嗜血無情,或義憤填膺指責殿下視人命如草芥。
怎麼都不該如她這般漠然,連多餘的震驚都沒有一絲一毫。
可她能有什麼反應?
她見的死人多了去了,敵人的、戰友的,鮮血兜頭淋下來,滾燙的澆了一身,戰場上活下來之後,連洗三天都還能聞到血腥味。
她的心都麻木了,還能有多震驚多恐懼?
一個與她無關的宮女,她連對方容貌都記不得,又如何為了她去質問太子?
那戰場上死去的那麼多將士又該質問誰?
她非人間正道,沒那麼多的公平正義,她的道,從來自私且涼薄。
羽翼之下,她傾儘全力守護,粉身碎骨亦無悔,羽翼之外,都是他人,不分好壞。
曹軍師總說她的想法有問題,說她生了心魔。
可她從沒覺得哪裡不好,就算真的是心魔,又有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