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地對白鷺介紹起自己的家人:“爸爸,這是來自H國尋親的白鷺姐姐,是三哥把她帶回來的。
她現在無家可歸,又是多年前被拐去H國那種凶險的地方,媽媽見她可憐,家裡秦音姐姐也不願意回家,便暫時讓白鷺姐姐入了咱們君家。
改名為君小六,也算是給她一個落腳之處。”
君棠月三言兩語直接爆出白鷺的身份,反正她對這個女人也沒什麼了解。
這已經算她依稀了解到的全部了。
至於白鷺能不能讓父親和四哥接受,那就要看她的本事了。
不是把三哥都給哄得一愣一愣的嗎?
那麼眼下這兩位呢。
她一個外來人,她就不信還能比得上當初剛回到君六小姐這個位置上的秦音更能討家裡人歡心。
君棠月此話一出,君司瑾瞬間就不淡定了。
什麼“君小六”,光是這個名字的存在就是對秦音赤裸裸的羞辱!
秦音才是君家小六,這些人卻堂而皇之把這麼一個名字安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女人身上,這讓秦音情何以堪?
也難怪秦音寧可認其他人做親人,做家人,也不願意再回君家這樣的魔窟。
一時間,君司瑾對於三哥那點關心也染上了譴責之意。
“你這名字……不妥!”
君司瑾沉悶半晌,目光驀然聚焦在白鷺的臉上,表情多了幾分強硬之意。
君哲鬆倒是覺得正好,君家多不多一個女兒有什麼所謂,關鍵是這個小姑娘的臉蛋兒確實像極了這些瞧不上自己的夏家人最在乎的人的那張臉。
有了這張臉,他就不信不能讓夏家人慌了神?
隻是要怎麼利用,他還得想法子。
於是,他剜了多管閒事的君司瑾一眼。
繼而轉頭對“君小六”展現出慈愛的一麵:“小六?你母親給你取這個名字,必然也是有她自己的考慮。
我們家取名自由,更何況也是長輩賦予你的,你沒什麼選擇。
小四你在那說什麼不妥,你覺得她原本的名字就好嗎?
白鷺、白鷺,不過是個被賞玩的玩意兒名字,哪有把她當個人?
這小姑娘也是可憐,我們君家也不缺這口飯吃,既然你母親都認下了你,那你以後就是名正言順的君家人了。”
君哲鬆字字句句強硬,對於自己兒子的抗拒,他還是有把握把君司瑾那點不滿用長輩的威嚴給壓下去的。
君司瑾臉色難看,隻覺得如今的君家人一個個都無可救藥了。
他還擔心他們的死活一路跟來做什麼?
君司瑾想著,便再次轉頭要走。
“等等,你站住!”
“小四,是誰教你這樣不經過長輩同意就擅自甩臉子離開。”
“你也是我們君家的一份子,先陪我跟你妹妹去醫院吧。”
“小月身子弱,她這裡不能再等了。”
君哲鬆說得倒也是實話,君棠月其實早就支撐不住了,可她更清楚自己要是在夏府暈過去,那再醒來是不是又在水牢裡誰又說得準。
她不敢賭。
一直硬撐到現在。
君哲鬆說到這裡,她也再堅持不下去地暈了過去。
並且挑了一個離君司瑾那個角度最近地位置暈過去。
君司瑾即便不想接,可他作為男人的紳士風度還是破使他伸手接住了搖搖欲墜的君棠月。
“先打車去醫院吧。”
君司瑾歎了一口氣,也沒力氣再去與父親糾纏“君小六”這個名字實在有多不合理。
又會怎麼傷了秦音的心。
可他在考慮這些的時候,更清楚地想起妹妹秦音看著他時那冷漠的眼神,那像看一個陌生人一樣的眼神。
仿佛從來與他沒有過交集一般。
一時間,君司瑾也有些寒心。
隻是他沒有多餘的力氣去想那些,君棠月的身體很燙,被泡在夏府水牢那種地方,還有那麼多蟲子往肌膚裡鑽。
就算是大男人都受不了,更彆說君棠月這樣一個小姑娘了。
君司瑾心頭也是忍不住柔腸百結,他是不是……對小月也太殘忍,太冷漠了些呢。
畢竟,他們也是一家人啊。
可,秦音也是他的家人。
君司瑾再次陷入兩難,不知如何抉擇。
隻能任由出租車內,君棠月高燒著纏上自己,虛弱無力的手纏上他的脖頸,委屈地趴在他的肩頭小聲哭泣的樣子。
男人,與生俱來就有骨子裡的英雄主義。
君棠月確實做了很多錯事,可她受的懲罰是否對她一個小姑娘來說……也過重了呢?
君司瑾一時間也分辨不出來。
隻覺得心頭堵得慌。
“四……四哥,小月知錯了……”
“四哥,媽媽徹底不是夏家人了,你心裡頭是什麼感覺呢?”
“是不是跟小月一樣……真心錯付,以為自己以那點血緣隻要一個勁兒討好付出讓外公和舅舅們開心,他們就能把我們當自己人呢。
其實,我很失望……原來這麼多年來,我對夏家所有人的感情,都會因為這一點血緣被吹滅……一文不值了……”
“四哥,你也期待過外公對你的認真有讚譽和驕傲吧?”
“但他心中一直就知道,我們壓根不是一家人呢……”
“你說這樣,我們的那點期待是不是也太可笑了……”
君棠月嗓音虛浮,她渾身是傷,君司瑾想把她抱下去坐一邊兒,卻是碰到她一點她便倒吸一口涼氣喊疼。
君司瑾便沒法子了,隻能任由她趴在自己肩頭。
而她對自己說的這斷斷續續的話,不能說全都紮進君司瑾的心裡頭,多少也有些影響。
畢竟,他是那樣期待外公那樣於國家有建設的老者,夏老司令的身份,能為自己而驕傲。
他要的其實也很簡單。
也是想要得到外公一點認可,得到外公哪怕一點驕傲的小輩而已。
可他,到底是不配的。
一句毫無血緣,隔斷了夏府與夏琳的所有關係,他們這些做後輩的也得灰溜溜被從夏府趕出來。
這麼絲毫不講情麵,誰又能深明大義地承認自己心頭毫無落差情緒呢?
隻是這些,他不能說。
說了就顯得他格局小了。
顯得他一個做律師的,卻並不深明大義。
“沒有!”
“小月你彆把話說得那麼難聽,外公他被父親害得出事,夏府也正是亂成一鍋粥的時候,我們還能安然無恙被放出夏府便已經是舅舅為我們這些年的感情給的麵子了。”
“彆太貪心!”
最後這句話,是警告君棠月的。
同時君司瑾也很清楚,他這也是在警醒自己。
對夏府,對這些已經不是自己親人的人,彆有什麼不該有的妄想。
車子一路疾馳,總算是到了醫院。
君棠月臉色難看,剛剛光顧著頭暈眼花還要去蠱惑四哥了。
倒是沒注意這車駛來的醫院,也正是三哥待的醫院。
君棠月確實傷的太重,用完最後的力氣,還來不及感慨自己這點失誤,便徹底暈死過去。
君司瑾火急火燎將人抱下車,急哄哄抱著小姑娘往醫院裡衝。
“都讓讓,都讓讓……醫生!醫生!快救救她!拜托你們救救她!”
君棠月的狀態真的很差。
泡了那麼久的冷水,身上又是蟲子啃嗜。
此刻臉色更是宛如死屍一般蒼白。
那一瞬間,看著君棠月被急救醫生放在了擔架上平躺下,君司瑾的心便不禁提到了嗓子眼。
他是厭惡君棠月滿口謊言,厭惡她為了一己之私,排擠走了秦音。
可……他這一刻又很清楚。
他不想君棠月死。
她是自己的親妹妹,即便天大的過錯,他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死在自己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