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棠音,外婆現在用的是緙絲技藝,是靠“通經斷緯”的操作,每織一塊花紋就換線截斷,花紋邊緣像刀刻一樣清晰,而這樣的法子,可以連書畫的筆觸、暈染都能精準還原……”
秦音當時不懂,後來卻在管理之道上將這些道理都悟明白,用到了實處。
就如“織經絞羅”的織法,需要緯線經線配合,緯線保持平行,經線按規律絞轉,與緯線交織形成孔眼。
而一般錦的織法皆為“通經通緯”法,即緯線穿通織物的整個幅麵。
可唯獨緙絲技藝,是特彆的存在,其講究的“通經斷緯”,即使一幅簡單的作品也需要數千次的“斷緯”才能達到最基本的層次效果。
工匠每遇到一種不同的色彩,會立即截斷原有絲線,更換另一種色彩的絲線,這是緙絲織造的最難之處。
這也是一種管理以及生活中的處事藝術。
外婆教導過小棠音,人生在可“織”處都能用“通經通緯”的法子,運用一切自己可以把握的人事物相結合去處理事情。
但在某些時刻,也可以如“緙絲技藝”一般,不必一定要尋求通經通緯的法子,也可以“通經斷緯”,磨煉數千次的“斷緯”之法也好,最終磨煉呈現出的效果,或許會更驚豔呢!
這些人生的藝術,為人處世的道理,小棠音當年懵懵懂懂,隻覺得待在外婆的身邊很舒服,聽她娓娓道來的聲線是那麼溫柔溫暖。
或許那時候她就知道,那是一種叫做“家”的感覺。
家的感覺,就是溫暖的,美好的。
能讓她沒有任何壓力地入睡,能給她最大的安全感。
原來她好多年好多年來都在君家求而不得的東西,在她很小的時候,在夏家,在外公外婆家,她就得到過。
隻是失去的太快,讓她都有些記不清這種溫暖的“家”的感覺是什麼滋味了。
如今的夏府風雨飄搖,外婆離世,外公病危,夏府更是要在這些變故裡四麵楚歌。
她已經長大了,她會用從小外公外婆教導過自己的能力,重新為夏府撐起一片天。
此時此刻,秦音就坐在古老的絲織機械前,她落座的姿態一晃眼仿佛如年輕時候的秦泱一般,勿論她眉眼與年輕時的秦泱便那樣相似,此刻她的一舉一動更是太有當年秦泱的風采。
即便是夏燃,其實也沒料到秦音竟然真的會非遺傳承的緙絲技藝?
他一開始也以為秦音有自己的節奏,不過是先嘩眾取寵一波,主要還是要一個輿論效益。
那非遺緙絲技藝,也可以另有其人去操作。
畢竟那麼多企業家,也不是誰都親自上,直接坐上古老的絲織機自己織絲綢綢緞,這一場比拚,實則還是要看是誰的團隊實力夠硬。
跟企業家本人的關係其實並不大。
但是作為企業家CEO,你也不能什麼都不會,也要輔助幫忙一下。
是以才有那麼多企業家參與進來,隻是不給自己的團隊添亂就不錯了。
譬如虞夫人,這就是想裝叉,但直接裝翻車了的。
更何況夏二爺還是個企業家裡的老油條,更是清楚這些為商者的滑溜屬性。
而此刻他真正看著秦音就坐在絲織機器前,那樣古老傳承下來的緙絲技藝,就在她的雙手配合間,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此刻秦音,再次展現她在非遺傳承進程中從來就不是一個旁觀者,而是一個實實在在的傳承者本人。
此刻她再次“以絲為墨,以梭為筆”,就如當初在刺繡時“以線為墨,以針為筆”的專注力是一樣的。
當秦音真正沉下心坐在絲織機前線與梭交織,她的手靈活地操縱著絲織機械,女人身著旗袍端坐,優雅又不失大氣風雅的氣質。
一線一梭,交織出的色彩逐漸傳奇。
隻見一向以獨特且複雜繁複精美著稱的“繭羽絲織”在這一瞬居然在空缺的花紋之中能被秦音所編織的緙絲工藝完美的契合起來。
原來,絲綢布帛也與刺繡一脈同宗,隻是刺繡是用針在布帛上繡製出各色澤圖案,而緙絲工藝以及綾羅綢緞的編織之中也是可以在織布時就能織出各種複雜的紋樣。
要知道,明清時期的龍袍那都是采用“緙絲工藝”織造的,經過時間沉澱,如今依舊能保持其精美與華麗,是唯一放千年也不會腐朽的手工藝絲織品。
而一開始大家隻覺得這次李諾諾親自織造的錦帛“繭羽絲織”的紋樣大氣精美之中又不失威嚴氣度,色澤更是大氣磅礴的明黃。
可謂是威懾力十足,又有保羅萬象的大氣!
此刻仔細看秦音的操作,隻見其紋路之中最繁瑣繁複也是難度最高工藝最複雜的地方,便是秦音要完成的部分。
而秦音牽絲引線間,竟是除了大家最熟悉的生蠶絲、孔雀翎羽絲、現在竟還用了——盤金線!
“嘶——”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一時間竟是意識到秦音這是要現場表演的織造技藝根本就是他們小瞧了她。
秦音真正要當著全國乃至全球直播的麵,利用自己現在潑天的流量,宣傳一件華國的最高非遺技藝的結合——繡龍袍!
秦音,這是要親自表演繡龍袍紋理的頂級絲綢織法。
不僅有千年傳承複雜程度逆天的緙絲工藝,更有與“緙絲”並稱的“盤金繡”與“孔雀羽線”,它們被並稱為三大絕技!
這難度,即便是幾十年的絲綢織造大師,各種絲織行業老師傅都望而卻步的存在。
秦音……一定是瘋了!!
可她的神情與姿態,卻又是那麼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