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修行之人,他的手上生著毫不客氣的繭子,而作為嬴抱月此生接觸到的第一個等階四,李稷手上的繭子是她此生見過的人之中最厚的。
再差一點也許就簡直可以和她前生相媲美了。
隻是看著他的手,就能看出這個少年迄今為止的人生經曆了一些什麼。
不過此時李稷隔著樹葉幫她穿鞋,恐怕也不全是因為手糙的原因,嬴抱月看著麵前的人笑了笑。
雖然她看不到他的臉,卻能想象出此時這張青銅麵具下這人一臉認真的神情。
隔著樹葉不直接碰她的腳踝,不過是為了嚴守禮數。即便此時她並無一絲力氣,即便周遭並無一人,這個人也不會忘記這件事。
然而就在這時,男人的聲音打斷她思緒。李稷注視著眼前女子被石礫刺破的雙腳,忽然靜靜開口。
“你不能再提升境界了,你會死的。”
嬴抱月身側垂下的雙手的手指微微一動。
她靜靜看著蹲在她麵前的男子,沒有說話。而李稷抬起頭,同樣靜靜注視著麵前的女子。
兩人四目相對。
“不管你能多快地吸收的天地元氣提升真元,但筋脈的長成是需要時間的。”
李稷淡淡開口道。
這個女子仿佛天生知道這個世界的規律,仿佛能和天地元氣相連一般調息加深真元。然而她吸收的速度雖然夠快,但筋脈生長的速度是有極限的。
而如果在長成前就破境,沒有長成的筋脈就會被撐到破裂。
當然以普通人的破境速度一生都不會遇到這個問題,甚至哪怕快上三倍都沒事,但這女子的破境速度何止快上三倍。
“我沒有破境。”嬴抱月看著李稷笑了笑。
“是麼?”李稷看著她涼涼道,“剛剛在跳祭舞的過程中,你在一瞬之間將氣息提升到了接近等階六的位置不是麼?”
在真神的威壓下等階七連眼睛都睜不開,這個女子居然一直站立不倒,正常情況下絕無可能。
雖然之後她又很快變了回去,但李稷卻捕捉到了這個瞬間。
“真是瞞不過你,”嬴抱月笑了笑,“但正如你所見,不過是暫時的,我沒有破境。”
能將提升的境界壓回去,說實話這也是李稷第一次見到。
這個女子的身上充滿矛盾,雖然她的筋脈十分脆弱,但她其實卻又在不斷地壓製自己的境界,如果她真的能在多次壓製下升到接下來的境界,她的力量絕對比同境要強。
但前提是那個時候她還有命在。
李稷的聲音頓了頓,靜靜凝視著手中被磨破的這個女子的雙腳,他閉了閉眼睛,又有兩片樹葉從嬴抱月的頭頂飄落。
李稷伸出手用其將嬴抱月的雙腳的血跡擦淨,緩緩將鞋套上她的腳踝,一邊做著手上的事他一邊淡淡開口。
“想破境,你能少受點傷麼?”
嬴抱月聞言一怔,下一刻笑起來,“你也是。”
她的眼睛靜靜凝視著麵前的男子,眯了眯眼睛輕聲道,“你身上舊傷可不比我少。”
李稷的手聞言一頓。
嬴抱月靜靜看著麵前無論何時總是一身粗衣的男人。
二十歲左右的等階四修行者。
其實他還真不能說她破境的速度快,以他的年紀天賦和境界,他的破境速度才是相當的驚人。
簡直像是在不斷逼自己突破一般,而這樣的破境速度,不可能不付出代價。
雖然掩飾的很好,但從見到他的第一麵開始,嬴抱月就知道。
他身上有舊傷,還是不輕的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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