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李稷帶著東西回來了。霹span
除了嬴抱月交代的吃食,還有幾包藥。
“我去熬藥。”
他將東西放下,腳不沾地提著紙包又飛奔到樓下,差不多一個時辰後,端著一碗黑漆漆的湯藥回到房間。
“我在樓下廚房借爐子熬的,”李稷合上房門,輕聲道,“所有人都看見了。”
這次沒人戳他脊梁骨,反而獲得大堂中客人的一致稱讚。
“那應該就沒問題了,”嬴抱月伸手接過他手上的湯藥。
“等等,你要喝麼?”霹span
望著她將唇覆上碗沿,李稷猛地愣住。
為了做戲做的真,他這碗藥可是下了十足的分量。他原本以為嬴抱月會找個地方倒掉,沒想到她真的打算喝。
“你花這麼長時間熬的,我怎麼能不喝呢?”
嬴抱月抿了一口,“不怎麼苦呢。”
不是苦不苦的問題,李稷一把抓住她的手,“你這是做什麼?藥是沒病能亂喝嗎?你明明不是……”
他的聲音猛地,怔怔望著坐在床沿的嬴抱月。
“你難道……”霹span
嬴抱月對於坐月子的過程,實在是太熟悉了。
她太過於擅長隱藏自己的苦痛,萬一她真的……
“你這是什麼眼神?”嬴抱月放下藥碗,無奈地瞥了一眼站在一邊的男人,“我沒懷。”
這人的想象力是不是太豐富了?
她這是有時間能懷的樣子嗎?
“對不起,我……”
李稷呼吸一窒,他剛剛的懷疑對於姑娘家而言簡直是絕大的侮辱。他站在床邊,有拔劍砍自己的衝動。霹span
“沒事,”嬴抱月笑了笑,“我知道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她瞥了一眼李稷堆放在她身邊的紅棗雞蛋。
“我這麼清楚這些事,是因為在宮裡見過女官這麼照顧坐月子的妃嬪。”
其實不是,是因為她照顧過坐月子的女人。
還照顧過兩次。
“是嗎,”李稷僵硬地點頭,他隱約記得嬴抱月之後,前秦王宮應該再也沒有出生過孩子。
大概是有些低位妃嬪生的孩子沒被人所知吧。霹span
或者是李昭以前有過這樣的經驗?
想起李昭,他立刻就想起李昭以前常會提起的兒子,心臟再次縮緊。
李昭遇見他的時候,是十八歲。
這個年紀,有孩子也並不稀奇。
他之前一直回避去想這個問題,同時也覺得李昭口中的兒子年紀有些問題。
可萬一她真的……
“你以前……”霹span
“以前什麼?”嬴抱月反問,李稷才發現他居然問出了聲。
他心中對自己的厭惡又加了一層。
“沒什麼,”李稷搖搖頭,卻發現嬴抱月已經將碗裡的藥一飲而儘。
他猛地瞪大眼睛,“你!”
“沒事的,”嬴抱月笑起來,“這是活血行氣的藥,沒小產的女子喝也是能補身的。”
“是嗎?”李稷鬆了一口氣。
“是啊,”嬴抱月將碗放回桌上,若無其事道,“我以前也沒懷過,但我知道這些。”霹span
疑問得到解答,李稷心頭一跳,望著她仿佛會說話的眼睛,心中五味交陳,有甜有苦有澀有酸。
她像是什麼都知道,又像是什麼都不知道。
“好了,彆想太多了,早點睡吧。”
嬴抱月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吃點東西再睡麼?。”
睡覺?
李稷站在桌邊,隻覺自己陷入了新的水深火熱。
……霹span
……
就在重泉鎮上燈火紛紛熄滅之時,姬嘉樹等人終於走出了雪靈山。
望著眼前巍峨的長城,和長城遠處的山嶺,狼狽不堪的眾人都怔怔抬起了頭。
月光下,遠處的雪山像是一眼看不到頭。
“那裡,就是西嶺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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