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我叫你瓊華君或者漁陽王你更習慣一些?”看著眼前彎著腰沒有起身的男人,宋德明沉聲問道。
“後麵兩個哪個都可以,唯獨第一個不合適,”中唐瓊華君漁陽王宋齋直起身來,溫和地笑著看著麵前的親兄長,“不管有幾人在場。陛下,君是君,臣是臣。”
“君是君,臣是臣麼?”宋德陽眯起眼睛看著麵前站在欄杆後的男人。
男人三十歲出頭,身材圓滾滾更穿著一件可笑的繡滿銅錢的袍子,站在煙雨之中沒有半點高士的風範。更像是個走南闖北的胖商人,或者世家裡養廢了的不能修行的老兒子。
然而在男人富態的臉上,唯有那雙眼睛,明亮得讓人難以直視。
漆黑如深潭,藏著無數的秘密和睿智。
這是他身上唯一無法掩飾的地方。
但宋德明知道,在中唐的那些重臣麵前,這個男人連眼神都可以改變,變得唯唯諾諾懦弱無用。
每次當漁陽王無法告假半年被迫上一次朝的時候,宋德明一低頭就會看到他弟弟站在眾臣之中又演出了這樣的眼神。
宋德明抬頭看向風雨樓外的煙雨,恐怕隻有這個男人站在這裡之時,他才能卸去偽裝,露出他真正的眼神。
屬於即便不到神舞境,但依舊驚才絕豔讓人不得不服的戰國六公子之一,中唐瓊華君的眼神。
“算了,你叫什麼就叫什麼吧,”宋德明歎了口氣走到欄杆邊的男人身邊,上下打量著他皺起眉頭,“你是不是又胖了,都說了讓你少吃一點了。”
“最近因為一些事情,不得不嘗點,”宋齋眯眼笑起來。圓潤的臉龐讓他看起來有些憨厚,男人拍著自己的肚皮,“再說了,我還是胖點好。”
聽到這話,宋德明神情愈發複雜。
隻因他的這位弟弟,年輕時並不是這般模樣。
瓊華君宋齋,在當年還是中唐二殿下的時候,是衡陽城內有名的風流才子。他從小膚白貌美長得就像一個女兒家,是南方一等一的俊俏公子。
坊間的一些小報經常把他和南楚的姬墨,東吳的趙暮人相比,這三人被評為南方最好看的三位公子。
但一切都終結他們的父親去世,他作為長子登上中唐王位,而宋齋被封為漁陽王,繼承了風雨樓之時。
宋德明其實心裡很清楚,單論才乾和智謀,宋齋遠超於他。
當然他也是個人,他不可能不嫉妒,按照君王正常的忌憚之心,這份嫉妒甚至可以化為嫉恨。
功高震主聲名遠揚的王弟郡王。
這是從古至今任何君王都無法容忍的存在。
他知道中唐境內有不少世家,甚至其他長城內五國中有無數人一直等著看他們兄弟鬩牆。
等著看他心中的嫉恨無限膨脹,親手殺了他這個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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