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抱月望著耶律華身後掛著的輿圖,“北魏現在還不能被打垮,不然西戎人南下就如入無人之境了。”
“在你們來之前,西戎人和叛軍撤軍了,斥候來報並沒有走回頭路,而是朝南邊去了。”
耶律華目光嚴峻,“你覺得他們會去哪?總不會直接去打南楚吧?”
“雖然人是往南邊跑的,但斥候來報有朝西南方繞路。”
西南……
書房內同坐的孟詩和李梅娘幾乎同時看向牆上掛著的輿圖。
“如果是朝西南方,那就是居庸關了,”孟詩沉吟道,“這群叛軍是想到深山裡躲起來?”
居庸關往西,是人跡罕至的山林地區。
“不是居庸關,”嬴抱月皺了皺眉,“居庸關隻是個幌子,恐怕是想繞過居庸關,直取紫荊關。”
“紫荊關?”
孟詩吃了一驚,“可那邊是……”
“光華君想的恐怕沒錯,”嬴抱月看向耶律華,“這群人接下來的確是打算攻打南楚。”
“孤倒也沒這麼猜,”耶律華有些張口結舌,“這群人瘋了吧?居然敢去打南楚?”
南楚幅員遼闊國力強盛,這群人從北方南下又圍攻洛陽多日,如此疲敝之軍居然敢去挑戰南楚這樣的龐然大物,是該說勇氣可嘉還是自找死路。
“這是要自取滅亡嗎?”
“這不可不一定,”嬴抱月思索著,“萬一他們在南楚也有內應呢?”
“這怎麼可能?”耶律華倒吸一口涼氣,“那可是南楚!”
“稷下學宮剛剛出事,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收到消息,”嬴抱月掃了一眼書房裡的人,“弟子和長老死傷過半。”
“什麼?”三人大吃一驚。
這些天來他們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保住北魏上,沒有精力關注彆的國家。
嬴抱月將稷下學宮發生的事細細說了,“這群叛軍絕不是無緣無故往南走的。”
“光華君,有查出來這次叛變的北魏守軍的領頭人是誰嗎?”
說到這件事,耶律華頓時覺得臉上無光。
永夜長城失守,到底是他北魏軍內部出了問題,被西戎人趁虛而入了。
他歎了口氣,將桌上的一個卷軸遞給嬴抱月,“死了十幾個暗衛,才查到這些。”
嬴抱月打開卷軸,看了兩眼,目光凝住。
“看來我得向你道歉才行。”
這份卷軸上所寫的是一位名為周福的將領的生平。
這位周將軍雖然是北魏長城上的守將,但人卻是出生在前秦。
此人今年四十五歲,二十歲就到了永夜長城,在城牆上守了二十五年。
這樣的人很難想象會帶領守軍反叛,引西戎人進入中原。
但嬴抱月看到卷軸最後的幾行小字,就明白了一切。
周福的父親叫作周大成,並非武將,而是國公府上的一名管家,周福出生並不顯赫,是靠戰功才在邊關一步步爬上將軍位置的。
這位周大成所侍奉的國公府,正是二十多年前被付之一炬的車騎將軍府。
而周大成本人,也在金家那場滅門的大火中死去,屍骨無存。
換言之,周福的父親是侍奉車騎將軍金誠的下人。周福作為下人之子能夠成為一名將軍,也是靠著雲中君父親金誠的賞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