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捉?”
聽到淳於夜的“宏偉”計劃,周福麵上卻沒有半分喜色。
“這和烏禪軍師所說的可不一樣,”周福靜靜注視著眼前這個模樣可怖的年輕人,“雲中君當初的計劃是讓我們先占領北魏,摧毀北魏王室,如果此計不可行,那就順路南下,占領南楚都城,殺掉南楚王。”
在雲中君的計劃裡,他的目標一直都是北魏王耶律華和南楚王薑元。
這兩個少年君主都是倉促登基,他們根基淺薄掌控的國家又十分龐大,內部宗室對他們虎視眈眈,外圍他們對於軍隊的掌控又不穩固,所以有撬動的可能。
對於已經執掌東吳多年的東吳王趙暮人,雲中君尚且都不敢倉促下手,更何況本身力量就十分強大的前秦王嬴抱月。
在雲中君的計劃裡,第一步都是先繞過這兩個國家的,哪怕遇上了都要避其鋒芒。
如果不是嬴抱月率著前秦軍對他們窮追不舍,周福也不會和前秦軍作戰。
可怎麼淳於夜剛到南楚,此戰的目的就變成了活捉前秦王了?
什麼時候嬴抱月變成他們的首要目標了?
“活捉前秦王有什麼用麼?”周福麵無表情地開口,“烏禪軍師之前說此行的目的是南楚王。”
在南楚的領土上哪怕活捉了前秦王,又不能讓薑元元開城投降。
淳於夜沒想到這個其貌不揚的叛將居然會質疑自己,少見的愣了一下,“這不是前秦王一直在礙事麼?她已經和南楚軍聯手了,不乾掉她,恐怕是打不下丹陽城。”
這理由是不是太牽強了?
“前秦王現在已經是一國之君,不可能守在南楚王身邊當護衛,”周福淡淡道,“南楚王室也不會讓前秦軍入駐都城。”
“我等南下,如果路上遇到前秦軍擋路,能避則避,不能避再擊破即可,沒有必要非要活捉前秦王。”
“此舉耗費巨大,得不償失。”
周福可半點不想拿自己的部下乾這種事。
淳於夜難得被人堵得說不出話來,第一次感受到中原人隊伍之難帶。之前他率領西戎軍隊,有人不聽話直接一鞭子抽上去就行,哪裡這麼多事。
“我是雲中君派來接替烏禪閭的軍師之位……”淳於夜剛想用身份來壓製對方,周福瞥了他一眼,“是雲中君親口所說要活捉嬴抱月的嗎?”
淳於夜徹底沉默了。
他如果承認了,下一刻這話就會傳到雲中君耳朵裡。
“非也,”片刻後,他淡淡道,“看來是我太心急了,想徹底解決問題。”
“既然周將軍不敢向前秦王下手,那麼就按原計劃,先誅殺南楚王吧。”
淳於夜輕描淡寫地開口,仿佛殺一個國君是十分簡單的事一般。
“算算時間,宮裡的人也該動手了。”
……
……
歸辰載著嬴抱月一路奔馳,他的後背漸漸濕潤,歸辰心也一點點涼下去。
他不知道濕潤他後背的,是自己的冷汗,還是嬴抱月流的血。
他不敢回頭。
就這樣率軍一直奔出幾十裡,隊伍才漸漸慢了下來。
“收攏殘部,看有多少人跟了上來。”
嬴抱月靠著他的後背睜開雙眼。
歸辰察覺到她的氣息已經平緩下來,這才僵硬著身子轉過身來。
嬴抱月身上看不到一點傷痕,身上的軟甲上也沒有血跡,隻是麵色略微蒼白了一點。
天階修行者的血是不會讓人看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