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多年了,每每在午夜夢回,他都能想起那雙藐視一切的眸子。
那麼寒冷,高傲,嫌棄,帶著濃烈的恨意!
像,真是太像了!
他第一眼見著宋景舟的時候,瞬間就被帶回了當年的那個時候!
李瑞德把資料放回了文件袋,緩緩繞緊上麵的繩子,放到桌子旁邊的抽屜裡。
一瞬間,他就像是老了很多很多歲。
才不到五十的年紀,身上竟然帶著一股機能衰敗帶來的腐朽之氣。
如果。
如果當年他沒有被仇恨蒙蔽了雙眼,那他和她的結局,也許……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灰暗的辦公室內,王景濤點了一隻煙,慢慢的抽著。
多年的優越生活,並沒有讓他對周邊的環境以及事物放鬆警惕。
在他們這個圈子裡麵,他是所有人公認最努力的軍後代。
他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可不隻是仗了王家的勢。
要本身就是爛泥扶不上牆德,就算王家在怎麼捧也沒用,要知道軍隊裡麵,看的是實力!
可能你的出生多少會對自己的發展有一些影響,但是隻要你不夠強,分分鐘有人拉你下馬,軍隊裡麵,講究公平公正,最多的就是不怕死的人。
大院裡麵,像他這樣一出生就站在金字塔尖上的人並不少,但是能有他這一番成就的,整個圈子也就出了他一人。
他們很多一起長大的兄弟,都不理解王景濤為何會這麼拚。
因為王景濤從小就知道,王家賦予他的,說不定,那天就被收回了。
隻有自己強大,手上掌控的力量才會是自己的!
他心中藏著一個誰都不知道的秘密。
當年的那一場風波,他已經記事了。
父親母親帶著他和少爺藏在海邊石礁洞裡,聽著外麵密集的槍聲夾雜著雷雨,嚇得瑟瑟發抖。
他們一夜都沒有合眼,母親緊緊的把他抱在懷裡,讓他不要出聲。
而父親則摟著少爺,雙手捂住他的耳朵,嘴裡一直輕聲的低語,“彆怕,沒事的,彆聽,很快就過去了!”
直到海上的天空泛起了魚肚白,陽光從厚厚的彩霞中折射出來,所有的一切都風平浪靜了。
母親這才敢輕輕的移動發麻的腳,站起來。
“沒事了,一切都過去了……”
母親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安慰大家。
父親把背在背上的金銀細軟交給母親,扶著石礁慢慢的站了起來,“你們好好在這裡等著,我出去看看情況。”
“當家的,當家的~”
母親焦急的呼喚著父親,看著父親離去的背影,下意識的把旁邊靠在石岩上的少爺也摟進了懷裡。
就在他惶恐不安的想要往母親懷裡靠的時候,他聽到了母親的尖叫聲。
“怎麼這麼熱?”
“發燒了,發燒了!”
“耀祖,趕緊追出去,把你爸叫回來,少爺發燒了。”
他心裡一驚,當即就朝著洞外跑了出去,可已經看不到父親的影子了。
他按母親的吩咐,脫了衣服,用海水浸濕,一遍一遍的拿進洞裡,給少爺冷敷。
尖銳的石子劃破了他的腳,母親的神色越來越焦急。
他看到少爺一張臉紅的像是蒸熟的大蝦,嘴唇快速的起皮乾裂,並且冒血珠子。
就在他和媽媽背著少爺走出山洞,準備放到海水中降溫的時候,側麵突然傳來了淅淅瀝瀝的腳步聲。
母親嚇壞了,當即把背在身上的少爺丟了,他聽到了少爺腦袋砸在石頭上咚的一聲巨響。
可還沒來得及回頭看一眼少爺,母親就扯住了他的手,撿起地上的金銀細軟包袱就往礁石後麵的夾縫裡躲了。
他跟著母親踉蹌跑著,下意識的回頭望去。
少爺的腦袋正磕在尖利的石頭上,大量的鮮血湧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