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長誌老實的點點頭，“好呐。”
出了自家院子，李月娘再也忍不住了，捂住嘴巴，眼淚吧嗒吧嗒的往外掉。
郭小毛連忙拉著她進了自己屋子，給她擰了帕子沒好氣道，“想哭就哭唄，還得躲著哭，就你要強。”
“憋死你算了。”
看著老閨蜜那悲痛的模樣到底不忍心，“人家都哭的時候你不哭，大家都在笑了，你倒是沒完沒了了。”
“這是好事，哭啥哭啊？”
李月娘一邊抹眼淚，一邊壓低自己聲音道，“之前我懇求著老天爺，隻要我長誌能回來，不管他是病了還是殘了，隻要他能回來，我都願意。”
“但是，到了現在這一天，我這心啊，就像是被捅了一個窟窿似的，疼的我，喘不上氣。”
“孩子們剛回來，本來就慌著呢，我這在他們麵前哭也不好，會嚇著孩子們。”
郭小毛安慰道，“這不挺好的嗎？多了兩大孫子還有大孫女，我羨慕還羨慕不來呢。”
“再說，長誌也好著呢，一家人都乾淨利索的，這是好事，你應該高興。”
李月娘醒了一把鼻子，“對，我應該高興，我高興。”
話雖這麼說，眼淚還是像開了閘了水龍頭似的，不停的往外冒，她長誌才四十左右的年紀，那一頭的白發比他大哥看起來還老上不少。
雖然一家子都穿戴整齊的，但是廖鳳妹和思香思嘉腳上的鞋明顯大了不少。
還有思嘉那不小心掉下來的袖子，以及思歸小小年紀都已經輟學養家了，甚至蘇長誌那還不如自己的身子骨……
他們已經以最大的努力，把自己最好的一麵呈現在李月娘麵前了，但那一份窘迫在李月娘眼裡還是無處遁形。
看著那一張張飽經風霜的麵孔，李月娘不用想都明白，這一家子之前有多艱辛，那一身的裝扮估計是為了讓自己放心，臨時給弄的。
廖鳳妹那一雙全是裂口粗糙的手，以及全家又黑又瘦的身形，明顯就跟那一身的穿搭配置
郭小毛心裡一軟，要自己遇上李月娘這種事，估計不會有她這麼冷靜，這麼能控製情緒。
“算了算了，你要哭就哭吧，憋著憋出病來。”，郭小毛把帕子往李月娘麵前一丟。
“自己捂著哭，這會隔壁正開心呢，要聲傳出去了，你白忍了。”
李月娘還真撿起帕子捂住嘴巴，嗚嗚嗚的哭。
好一會，等李月娘把情緒宣泄了出去後，郭小毛端來了水給她淨臉，自己端著個海碗往壇子裡麵抓醃菜去了。
李月娘洗了臉還不停的用手拍拍，想讓那紅腫的鼻子和眼瞼快速消退。
等兩老太太再次出現在院子的時候，又是一副笑嗬嗬的樣子。
蘇長誌見著李月娘端著醃菜進來，臉上絲毫看不出有什麼，心裡的緊張這才慢慢的褪去。
他還以為，他又讓娘難受了，還好，還好
宋景舟和蘇金東架著大鍋，不停的往裡麵倒餃子，“夠了夠了，等會不夠再煮。”
蘇金東像是沒聽見似的，還嘩啦啦的往裡倒，“豬肉餡的呢，我聽郭奶奶說我奶大手筆，從黑市裡麵花大價錢弄了老鼻子肉回來，不行，全煮了。”
“白麵豬肉餃子，過年都不一定能敞開了肚子吃呢，不會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