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遠道:“這段錄音結束之後,我與劉東升也有一番交流,我覺得這個八百萬截留款的主謀就是劉東升,因為當時他家小孫子白血病正是需要錢的時候。”
“陸主任,這件事我們還是要進一步調查的。”秦玉章指了指外麵,意思是這不正在重新錄口供嘛。
陸明遠道:“劉東升這人很狡猾的,他在預審科乾了十年,我是擔心你們的小同誌拿不住他啊。”
見陸明遠再次強調主謀的事,秦玉章忽然明白了陸明遠啥意思了,
這就是讓我把劉東升定性為主謀的意思。
麻痹的,你這是來乾預我們辦案結果的啊!你以為你是誰啊!
“而且啊,”陸明遠又道,“孫亞茹的問題,也不差這一筆八百萬是不是主謀了,買官賣官,收受賄賂,中飽私囊,哪一條不夠她喝一壺的了,是不是主謀意義也不大了。”
秦玉章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又強壓回心中的怒意。
陸明遠繼續說道:“齊雲山對配偶失管失教,未能及時發現和製止配偶利用其職權影響謀取私利,也是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但他不知情,在緯迪公司貸款的事上也是頭腦發熱衝動了,還好,他沒有收受回扣,關山月的那五塊茶葉,本來就是緯迪公司許東興的,讓他委托拍賣彌補銀行虧空也能減少點損失。”
秦玉章差點拍桌子。
陸明遠不僅僅是要乾預孫亞茹的案子,還要乾預齊雲山的案子,還在教他們怎麼辦案,
不對,不是教,而是在告訴他們案子的結果是什麼!
這也太猖狂了吧!
秦玉章看向陸明遠打算回擊他兩句,
然而,陸明遠也在看著他,那雙眸子莫名的深邃,似乎藏著一種深不見底的東西,他也說不清這種感覺,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陸明遠又道:“紀委周書記能委派您來辦理齊雲山的案子,說明他很看好你,我也很想結交您這個朋友啊。”
典型一位上位者的姿態,可他隻是個正科級,也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盛陽那麼多領導都沒資格跟我交朋友,你是誰啊,可是,偏偏這副姿態在他身上表現的並不突兀。
秦玉章覺得腦子有點不夠用了,無端生出幾分局促,這感覺荒謬得令他心驚,卻又真實得不容置疑。
“王世東和唐宏宇這二位和您比不了,我不喜歡他們的做派。”陸明遠端起茶杯又說了這麼一句,這就是赤裸裸的威脅了,你不按我的來,你就步他們的後塵吧。
秦玉章看著茶水也感覺到喉嚨很乾,喝了一口茶水,道:“齊雲山的案子是顧書記的意思,其實,顧書記也很看好你的。”
秦玉章決定再探探陸明遠的底子。
“我知道,承蒙顧書記厚愛,給我古井新區這片沃土讓我放手去拚,譜寫新的藍圖。”
陸明遠點點頭,又道:“隻是您可能誤解了顧書記的意思,而且事態發展也超出了顧書記的預期,”
陸明遠點了點桌麵,壓低聲音道,“有點過了。”
秦玉章伸長的脖子收了回去,眼睛不知道往哪看了。
他明白了陸明遠的意思,顧書記隻想拿下齊雲山,沒想把他們兩口子弄死,事情真的是這樣嗎?
秦玉章想起顧維明來樺林那天得知截留款的事,臨走時隻說了一句:‘深挖,沒那麼簡單’。
當時他以為孫亞茹不承認八百萬都被她截留了,顧維明才讓深挖的,讓孫亞茹承認,
現在想想,應該是反了,顧維明是讓深挖都有誰分贓了八百萬,
而且,已經被陸明遠深挖出來了啊。
“陸主任,這樣吧,”秦玉章道,“這幾天我先做個小結,暫停一段時間,我也要回省裡跟周書記探討一下案情,畢竟事關重大啊。”
“應該應該,若是見到顧書記,給我帶個好,感謝顧書記的關愛。”
陸明遠知道秦玉章見周山河隻是個說辭,最終還是要跟顧維明彙報的,也相信秦玉章會把自己這番話學給顧維明,所以,陸明遠也故意帶這麼一句話,感謝關愛,意思就是到此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