樺林鋼鐵集團是樺林市最大的企業,三十年前幾乎全市的人都跟樺鋼沾點邊,
要麼是家人在樺鋼上班,被人羨慕,要麼就是在為樺鋼服務,也能養家糊口,
當然,也有人靠著撿煤渣和偷鐵球過日子。
在七十年代時,還有很多工程師去支援南方企業,紮根落戶了。
可以說樺鋼當年也承擔著大量的社會職能,對外輸送人才,對內有自己的福利體係,比如自己的供暖公司、自己的醫院,自己的商場,教育係統覆蓋了幼兒園小學初中高中乃至技校,也給年輕人準備了單身公寓,形成一個封閉而完善的“單位社會”。
九十年代末期,市場經濟的大潮徹底擊潰了計劃經濟的壁壘,樺鋼這座曾代表無上光榮與力量的鋼鐵巨人,也開始顯露出疲態。
廠區裡,高爐依然矗立,但冒煙的少了,曾經徹夜轟鳴的軋鋼線,也時常陷入一種令人心慌的沉寂。
樺林市也不再依賴這個納稅大戶,甚至,也會產生不給添亂就已經不錯了的心態。
曾經三條公交車終點站隻剩一條,另兩條東移一公裡給了早已倒閉的化工廠,因為那裡即將動工開盤一片住宅區。
努力維持一個企業的發展,不如賣一片土地來錢快。
這也是北方重工業的一個縮影。
再有,如今的樺鋼黨委書記董事長也是地廳級乾部,隸屬於省國資委,所以市政府對樺鋼的管轄,很多時候是原則性的,會給予其極大的自主權,這是一種基於實力和地位的尊重。
對於本鋼的人員架構和發展方向上,市政府沒有管理權,但是在地方稅收和生產安全以及環境保護上,卻是負主要責任的,再有一個就是維穩。
所以馬紹雲要來調研主要是以安全生產和維穩為方向,實則他是被陸明遠逼來給陸德全站台的。
樺鋼像一個封閉的社會,樺鋼的職工更像垂暮老人,即使將死也不願意出去看外麵的世界,生是樺鋼人,死是樺鋼鬼。
或許,這也是孫為民這種人消息閉塞的原因,他們哪知道,陸德全這個不起眼的老司機,他兒子在一個小縣城工作,卻已經具備了撼動樺林市的本事。
中午的時候,樺鋼集團辦公大樓前便已是一派不同尋常的景象,一條嶄新的紅色地毯從台階頂端鋪展而下,兩旁的企業保安身姿筆挺,神情肅穆。
為確保安全,顯得重視,集團也通知了河西分局,分局局長魯大強聽說馬紹雲要來,也是親自督陣,在沿途就設立的交警確保車輛通暢。
下午一點三十分,一輛黑色奧迪和一輛考斯特駛入集團大門,後麵是警車默默跟著。
考斯特車門打開,樺林市市長馬紹雲率先下車,身著深色夾克,步伐沉穩,目光平和地掃過迎接的人群和這棟略顯陳舊的大樓。
緊隨其後的,是市政府主要領導,以及發改委、工信局、安監局等一眾實權部門的主要負責同誌,他們自然而然地形成一個以馬紹雲為核心的半圓,步履一致,無聲地彰顯著權力體係的層級與秩序。
由於董事長梁永剛在南方出差未能趕回來,集團副董事長總經理薑勇與董事長辦公室主任韓婭莉負責主要接待。
雙方在集團辦公大樓門口寒暄幾句,便上樓來到了會議室。
薑勇先是致了歡迎詞,然後請馬紹雲講話。
馬紹雲道:“首先我要代表市委、市政府,對樺鋼集團多年來為樺林市經濟社會發展作出的突出貢獻,表示衷心的感謝!”
“樺鋼是我們樺林的驕傲,是國家的‘功勳企業’,這塊金字招牌的背後,是幾代樺鋼人艱苦奮鬥、精益求精的工匠精神。這份沉甸甸的責任與榮譽,我們每一個人都要時刻銘記,用心守護。”
“今天我和相關部門的同誌過來,主要就是圍繞‘築牢安全基石,凝聚人心力量’這個永恒的主題進行調研。安全生產,之於樺鋼這樣的特大型鋼鐵企業,就是生命線,是底線,更是不可觸碰的紅線。它關係到我們企業的生存發展,關係到我們每一位職工家庭的幸福安寧,更關係到我們整個樺林市的社會穩定大局!在這個問題上,怎麼強調都不為過...”
馬紹雲也不著急,滔滔不絕的講著,
而辦公室主任韓婭莉心裡卻是在盤算著,馬紹雲乾嘛來了?
看著政府辦發來的通知:《築牢安全基石,凝聚人心力量:赴樺鋼集團專題調研》。
韓婭莉心裡一肚子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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