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這段不遠不近的路,讓陸明遠知道了汪寶香家庭變故的由來。
三年前,汪寶香任樺林市檢察院副檢察長,接手了一個案子,案子其實很簡單,卻變複雜了。
在樺林去盛陽的高速入口外,發生了車禍,一人死亡,肇事司機承認疲勞駕駛,願意賠償請求輕判,公安局也結案了,定為意外事故,移交檢察院。
可是,死者家屬認為是謀殺,向檢察院提起訴訟,汪寶香接見了家屬,了解到了案情以外的事。
死者的身份是東原省交通運輸廳的一名工程師,名叫任力武,來樺林負責興運大橋的檢查工作,當天傍晚是乘坐交通廳的專車返回盛陽,結果還沒進高速,車就壞了,司機表示要回城裡修車,任力武就下車了,準備在高速口等去盛陽的大巴車,就在路邊等的功夫,被一輛桑塔納撞死了。
任力武的家屬說任力武本該前一天回來,跟他愛人通電話說晚一天,因為興運大橋的用料上有不合格的地方,問題很嚴重,結果第二天人就死了,他愛人就懷疑是謀殺。
有了這個疑點,汪寶香不得不親自去調查,然後汪寶香去建設工地查看任力武的工作記錄和原料審查的記錄,一切正常,又詢問了幾個負責人,整個工地全盤否認不合格的事,然後汪寶香就說了任力武對他家屬說這裡鋼筋強度不達標的事,導致晚一天回家的事,結果,有一個人就說任力武是故意撒謊的,那天晚上不回家是因為他去洗浴中心嫖娼了。
汪寶香無法去證實這件事,也就半信半疑了,可是,案子又出現了疑點。
肇事司機從看守所轉去了醫院,原來司機患有肺癌,已經是晚期了,汪寶香的懷疑再次出現了,又一次縝密的調查開始,司機說是自己開車去盛陽是要治病,身體太虛了,注意力不集中才導致的車禍。
汪寶香調取了他的病曆檔案,盛陽醫院給過建議在盛陽化療的建議,他沒接受,那麼,那天為什麼又要去盛陽?為什麼要在傍晚去盛陽?就算去也應該起早去,否則還得在盛陽住一晚。
再次調查司機的家庭情況,媳婦給他生了個雙胞胎兒子,本來是好事,可惜家裡太窮,他又得了肺癌,一種可能性出現在汪寶香腦海裡。
汪寶香又調查了肇事車輛的情況,偏偏就是這麼不合理,肇事車是剛剛過戶給肇事司機的。
汪寶香又調取該案的事故現場卷宗,通過車輛檢驗、痕跡鑒定和當事人的證詞,幾乎可以證明就是意外,但是,她看到卷宗欄裡的簽名除了當場的出警警員外,還有科長的簽名,科長就是潘廣業。
於是,汪寶香就去找潘廣業,汪寶香承認她和潘廣業年輕時候談過戀愛,潘廣業就幫汪寶香查閱交警的現場記錄,結果潘廣業發現記錄有篡改過的痕跡。
汪寶香更加斷定案子有問題了,對公安局發出了《立案調查通知書》,以及《糾正違法通知書》,並標明公安局在案件調查中有偽造隱匿證據、濫用職權等違法行為,檢察院將由職務犯罪偵查部門立案偵查。
當時的檢察長就是廖昌盛,突然間他就不讓汪寶香繼續查這個案子了,轉給了另一個副檢察長楊青森,汪寶香不同意,和廖昌盛吵了嘴。
但也沒辦法,隻能移交,結果,楊青森很快就結案了,依然認定是意外事故,向死者家屬出具了不支持申訴的通知書。
汪寶香就知道這裡的問題很嚴重了,她也很糾結,因為這個案子肯定涉及到了廖昌盛,要不要繼續堅持下去?
她承認動搖過,可是,看到牆上群眾送她的鐵娘子錦旗,她又熱血沸騰了,找到了時任政法委書記的苗現斌,苗現斌表示會重視這件事。
沒幾天,一天夜裡,潘廣業給汪寶香發來傳呼,說發現新證據,讓她去天安招待所211房間見麵說。
本來她也覺得招待所見麵不太好,但也考慮到天安招待所是公安局下屬的招待所,在那裡商量案情是公安的習慣,也就去了。
結果,門是虛掩的,
一進屋,就發現潘廣業躺在被子裡睡覺。
她就去叫醒潘廣業,怎麼叫也不醒,外麵就進來了警察,竟然是掃黃的。
警察在自己的招待所裡掃黃,也是前所未聞了。
汪寶香就明白了,中計了。
當場拍照取證,還掀開了潘廣業的被子,竟然是光著身子,汪寶香被迫與還在昏睡中的潘廣業合了影。
隨後,他們二人又從公安局轉到了紀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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