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感覺到瀕死。他大概是,回不了家了。
他並沒有被嚇醒,即使他選擇溫和的方式,死亡伴隨的其他意外也總是會來得措手不及,來不及讓人悔改。來得匆匆,去得匆匆。
人生……
充滿了意外。
充滿了驚嚇。
充滿了刺激。
如果不是這個世界驚悚得不符合常理,他一定現在會意識到他真不是做夢。
然後,他就會認識到現實,隨遇而安,慫慫地在新的地方安安穩穩活著。
眼淚鼻涕,和男孩心中的遺言,橫流在有史以來第一個即將淹死人的小臉盆的水裡。
可惜,沒有人會發現他的眼淚了,一個弱小可憐又無助的男孩,會莫名其妙地淹死在臉盆裡,無人知曉。
就在這時!他肚子被人重重地踹了一腳!
霎時間,臉盆與男孩齊飛,涕泗共黑水一色——
盆中的液體儘數蕩出,及不可見的零點一秒內,沸騰在臉盆水麵上的黑煙風輕雲散,被踹中腹部的人當場飛出去,騰空的男孩和塑料盆天旋地轉,齊齊duang的一聲重重摔在牆上,再自由落體落在地上。
男孩憋得嗆水的肺在痛、被黑魆魆舔過的臉在痛、被踹中的肚子在痛、撞在牆上的後背在痛。
他全身沒有哪裡不痛,奄奄一息地聽到一個男生的聲音說“長官,這個人試圖在基地範的水盆裡召喚‘煤球’!”
說話的是一個金發的高個兒,穿著製服。
黑皮鞋踢踏踢踏走到跟前,黑色的褲腳在小腿以上被白大褂遮住,這就是被稱為“長官”的人。他彎下腰,回答的時候卻很感興趣地看著地上的家夥“召喚煤球……啊哈哈,哈哈哈哈,這是我聽過這年頭最好笑的笑話。”
成年男人扒開地上男孩的眼皮,拿黃光的小手電對準他的瞳孔閃了閃,收縮反應讓他感到愉悅,雖然男孩還在咳嗽,但瞳孔的條件反射壽命他至少是真的活的。
於是接下來男子的語氣也輕鬆愉悅了,他對身著製服的男生說“基爾加,這不是什麼罪,頂多是違規,你可以下去了。”
金發的製服男生叫做基爾加,聽話地退出去,關上門。
地上嗆水的男孩才在這時候開始打量環境。因為他已經醒了,醒得不能再醒了,隻能在這裡好好活下去。
他所處的這個地方是白色的房間,隻有床鋪和洗漱用具。麵前的人怪怪的,留著一圈絡腮胡,臉卻長得異常清秀好看,漂亮都不足以形容,可以稱得上,美得觸目驚心。
可是就算漂亮,男孩也知道這不是他理解範圍內的類型,就像不常吃西餐的人也知道好好的牛排不能摻和著辣條一起吃。
絡腮胡男子問他“你叫什麼名字?”
……
絡腮胡的兼職醫生珀西爾看到男孩沉默了一陣,然後他聽到了男孩軟軟糯糯的聲音。
男孩怕怕地回答他“不知道……那個,我需要叫什麼名字嗎?”
……
他有名字嗎?要名字乾什麼嗎?
他沒有名字啊!從來沒人告訴他他有名字!為什麼必須要名字!
想想剛才臉盆的水裡的“黑魆魆”,這世界的水裡無處不充滿了那種“黑魆魆”。
男孩意識到,這個地方處處透露著古怪!
好奇怪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