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守夜的同學走了,楊墨有點傷心,被人嫌棄了。
楊墨突然明白了一點,那個老人奇怪的話——失去人魚的外貌,逐漸忘記自己曾經是一頭人魚,然後像其他野獸那樣活,沒有種族人為他們收屍……他看著角落裡,已經活得如同野獸一樣的人。
“所以,你們徘徊在人魚的墓地上,是想回去是嗎?”
楊墨感覺到背後的目光,似乎盯著他,沒有惡意。
他“呼啦”地橫推開小貨車的車廂,基爾加在外麵吹著冷風,看楊墨和車廂裡的蠍女,他還是不願意進車廂裡。再半掩上門的時候,楊墨回頭,果然發現蘇欣縮在她的臨時病床上,定定地看著自己,然後她從被窩裡坐了起來。
蘇欣虛弱地仰起頭,重新束起頭發,不在乎地笑了“被你認出來了?確實是。”
楊墨緊張地看外麵,外麵的人卻沒有一個注意他們倆的對話。
楊墨才小聲回複她“我不想怎麼樣。隻是……那麼多年了你為什麼還在?”
蘇欣問“她們的樣子,你看到了……你直說,會放棄她們嗎?”
楊墨想到基爾加不喜歡的態度,還有教官斯托恩一言不發的沉默,他還是誠實地回答“不,我不想,她根本不太會傷害人。至少我現在遇到她,能暫時照顧一下。”
蘇欣感到他也明白,合意地笑了“你不放棄。所以,我也不會放棄。”
“可是你故意引我們過去,就是要我們發現屍骨。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還要留在這裡嗎?”
蘇欣態度堅定地說“手刃凶手前,我絕對不會放棄。”
在那本舊日誌中,楊墨看到過,害死女孩們的是一個汙泥似的怪物,而且應該已經被找到了。
蘇欣說“你不知道吧?當年的凶手是斯托恩的哥哥。那個不近人情的斯托恩,以前有個兄弟。但是學校裡還藏著,這麼多年我回來以後,學校裡的資料都被清空了,當年的事情一點也找不到,學校裡肯定還有什麼人……”
楊墨震驚了。
那個教官是不近人情嗎,是的,就像蘇欣所說,楊墨很少看見斯托恩流露什麼感情,教官不允許任何人靠近,楊墨問過幾次的答案也被斯托恩捂得密不透風。而且,斯托恩還有一個哥哥,還是大家認為的凶手嗎?
蘇欣沉浸在自己的講述說“人死了,罪犯審判了,但仇恨還會有人繼續背負下去。”
那麼,楊墨大概也猜得到了,斯托恩被那些人仇恨著,現在肯定恨死讓他恥辱的血親了。
楊墨馬上想到“你是說是斯托恩教官?斯托恩他又沒做,不是他的錯啊……”
蘇欣又不在乎楊墨怎麼想,她笑了,打斷楊墨結結巴巴,她那樣子讓楊墨睜大眼睛,左顧右盼又不知所措。
楊墨愣在這兒,蘇欣言語裡的冷意偷出來,似乎要做什麼不好的事情。
“基爾加的母親是第一個失蹤的,之後畢業兩屆學生,畢業的女生不到一半……基爾加是他的父親從外麵帶進來的,他母親不是學校裡的人,沒人認識那個女人,但他們都知道是斯托恩的哥哥殺了她,還有那麼多人,他們都恨死凶手……”蘇欣笑了,“解釋是沒有用的,仇恨一定會被繼續背負下去的,我不會放的。現在隻有你認出我了……”
病床上的蘇欣,似乎突然變得難以捉摸,不再是那個夾排骨給楊墨的溫柔女孩子,而是,因為楊墨識破了她的身份,蘇欣此時變得異常危險起來。她下床站起來,行動無礙的她現在看來卻根本沒有受過一點傷。
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楊墨,無情地說“我不會放棄。你想去告發我嗎?”
談話之間,地上的蠍女感覺到不對,已經悄然來到楊墨身邊,蠍尾圍著他盤了一圈。
蘇欣因為蠍女的原因,退了回去。
蠍女放下戒備靠著楊墨的背,才暖和地睡著了。
等蠍女睡著,楊墨把她放平蓋上被子。蘇欣正冰冷地看著窗外態度依舊決絕“你去告發我……也沒關係。我會親手逮住凶手的,不管什麼方法,決不放棄。”
楊墨不解地,悄悄看著車外的基爾加,蘇欣說的這些,不知道他聽到沒有。
天亮之前,在車外的基爾加喊人,說看見段之章回來了。
楊墨靠著就快睡著,聽到有人說段之章回來,立馬驚醒跳下車去。
段之章扛著一個人找到了他們的臨時營地,廣澤被找回來了,看起來瘦了,遍體鱗傷,很多細長的傷口。楊墨趕快在車廂裡又鋪了一個臨時病床,打掃乾淨,消毒洗刷。
就在掃到車廂的角落裡時,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車廂的角落裡原本是楊墨給蠍女蓋的被子,但那條被子下麵,現在躺著一條鱗光閃閃的魚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