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者順著派蒙的指引望去。
倚岩殿外圍的石製圍欄旁,一道身影靜靜佇立。
那是一位正步入中年的女性,歲月在她身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曾經挺拔身姿顯得很是單薄,甚至帶著一絲被時光浸染的微僂。
她背對著廣場,麵朝璃月港繁華的海景,海風帶著鹹澀的氣息,溫柔地拂動著她半挽的發絲與身上那件素雅潔淨的白色茶歇裙。
裙子的樣式極為簡單,布料看得出是尋常的棉麻,漿洗得有些發舊,卻帶著一種洗儘鉛華的柔和。
裙擺隨著風輕輕搖曳,露出裙下穿著的一雙樸素的綁帶草鞋,帶子鬆鬆地係在纖細的腳踝上,仿佛與這片土地緊密相連。
及肩的頭發是奇特的灰白色,並非純粹的衰敗,反而像蒙著一層薄薄霜鹽的月光,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發被風拂過略顯清瘦卻依舊輪廓柔和的臉頰。
她的身形倚靠著冰冷的石欄,透出一種曆經滄桑後的沉靜與淡淡的疲憊,那身素白的裙與草鞋,仿佛融入了倚岩殿古樸的背景,像一株安靜生長的植物。
隻是就在旅行者目光凝聚的刹那,一股難以言喻的熟悉感瞬間攫住了她。
這感覺並非源於容貌,而是一種更悠遠、更本質的氣息,如同觸及古老溫潤的玉石核心。
“唔…那個阿姨……”
派蒙也歪著小腦袋,困惑地眨著眼,目光落在對方簡單的穿著上。
“感覺我們好像在哪裡見過她?有一種…很溫和、很舒服的氣息?像曬過的被子一樣。”
派蒙依舊使用著應急食物特有的形容方式。
婦人的注意力被掠起的海鷗吸引,稍稍轉身,動作間帶著一絲凡俗的滯澀,卻依然有種沉澱的優雅。
當她的麵容完全展露在午後的陽光下時,旅行者和派蒙同時屏住了呼吸。
女人眼角的細紋如同古瓷器上自然開片的紋路,皮膚失去了年輕時的光澤,略顯鬆弛,但是這絲毫無法掩蓋那份沉澱下來的、驚心動魄的溫婉之美。
她的眉宇間不見淩厲,隻有一種曆經千帆後的平和與深邃的溫柔,那雙眼睛的顏色如同沉澱千年的淺海鹽灘,澄澈而包容,盛滿了時光的故事和無言的悲憫。
微微抿起的唇線,勾勒出一絲堅韌,也透著一絲難言的疲憊。
縱使神光已然黯淡,權柄蕩然無存,那份源自靈魂深處的、屬於古老存在的寧靜與溫柔,卻如同水底的珍珠,越發溫潤動人。
這身簡單的白裙與草鞋,非但沒有折損她的氣質,反而更添幾分洗淨浮華後的本真與純淨之美。
鹽之魔神,赫烏莉亞!
旅行者和派蒙曾在地中之鹽的地下空間裡,感受過她那因過於仁慈而隕落的悲歌,也在黃金屋中見證過,這位鹽母因實力不濟而委曲求全的無奈。
更關鍵的是,旅行者和派蒙前幾天才從凝光那裡得知了前銀原亭主管寧蘭的死訊。
赫烏莉亞不是正處於凝光的嚴密監視和軟禁中,怎麼會突然出現在倚岩殿的廣場前?
“赫烏莉亞小……唔!”
派蒙清脆的呼喊剛開了個頭,就被一雙布滿硬繭的大手從身後猛地捂住了嘴,後半截名字硬生生咽了回去,小家夥驚得嗚嗚直叫,在空中徒勞地蹬著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