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瑪斯靜立不語,赤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沉澱著難以捉摸的光,隻是靜靜凝視著旅行者和派蒙,兩女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轉向他,無聲地傳遞著詢問。
少年魔神略顯無奈地攤開雙手,動作帶著他一貫的慵懶隨意。
“隨你們。”聲音平淡無波,仿佛應下的不過是去隔壁山頭看風景,“既然你們已經做出決定,我跟著去就是咯。”
目標既定,三人不再停留。
旅行者一把拉住兀自氣鼓鼓派蒙往前走,法瑪斯則保持著不緊不慢的步調,如同閒庭信步般綴在後麵。
他們離開了萬民堂外場喧囂的煙火氣,快步穿行在緋雲坡依舊燈火輝煌的街道上。
兩旁商鋪的燈籠映照得街市亮如白晝,商販的吆喝、茶館飄出的絲竹與說書聲、行人帶著笑意的交談聲此起彼伏,海燈節前夕的歡騰熱浪在此處依舊洶湧澎湃。
然而,這份繁華與喧鬨,在抵達飛雲商會那座氣派雅致、門庭深廣的府邸前時,被一道無形的屏障驟然隔絕。
朱漆大門緊閉,宛如隔斷兩個世界的界碑。
門前佇立著兩名身著飛雲商會青灰色製式勁裝、神情肅然的守衛,門簷下懸掛的燈籠散發著暖黃的光暈,卻在他們棱角分明的臉龐上投下冷硬的陰影,更添幾分不容逾越的威嚴。
“請兩位通報行秋少爺,旅行者和派蒙有急事要告訴他。”
旅行者上前一步,聲音清晰而沉穩,同時亮出了能證明身份的冒險家協會徽記。
在三人踏上階梯時,兩名守衛的目光便鎖定在了他們身上。
等到兩人的視線迅速掃過徽記與三人,那位年長些的守衛抱拳一禮,語氣雖維持著表麵的客氣,內裡的拒絕卻如磐石般堅硬:
“原來是旅行者與派蒙小姐,二位聲名在外,失敬,隻是夜已深沉,府上規矩森嚴,非燃眉之急的要務,恕不接待外客,況且……”
他話語微頓,視線掃過濃重如墨的夜色,另一位守衛適時接口,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謹慎:
“行秋少爺日前被老爺親令禁足於府內,命其靜心思過,此時實在不便見客,萬望體諒,還請幾位明日請早。”
“行秋真的被禁足了?!”派蒙一聽就急了,小腳在半空中跺了跺,“我們有天大的急事!是關於潘……唔!”
派蒙的話剛衝出口一半,旅行者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她的小嘴,將那個危險的名字硬生生堵了回去。
“派蒙,彆衝動。”
旅行者低聲道,而後便對守衛點點頭。
“明白了,多謝二位告知,我們改日再來拜訪。”
看著眼前緊閉的大門和紋絲不動的守衛,旅行者知道糾纏無益。
她鬆開捂著派蒙的手,小家夥立刻氣呼呼地對著大門的方向無聲地揮舞小拳頭。
“看來行秋這條路走不通了。”旅行者轉向法瑪斯和派蒙,微微皺著眉,“隻能再去倚岩殿試試運氣,看能不能見到凝光小姐了。”
飛雲商會這條路已然不通,旅行者知道商會和愚人眾還有聯係,貿然行動反而可能壞事。
相較之下,凝光所在的倚岩殿旅行者更熟悉,七星也比飛雲商會更受少女信任。
三人不再遲疑,轉身離開飛雲商會那冰冷緊閉的朱門,身影迅速融入緋雲坡依舊喧囂、被各式燈籠映照得光影迷離的人潮之中,朝著更高處、在星月清輝下更顯肅穆莊嚴的倚岩殿方向疾步而去。
玉京台的氣氛與緋雲坡截然不同。
這裡是供奉岩王帝君的聖地,少了市井的喧囂,多了幾分莊重與清冷。
空氣中彌漫著香火與夜露混合的氣息,巡邏的千岩軍衛隊步伐整齊劃一,鎧甲在月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微光,警惕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視著四周,守衛之森嚴遠勝飛雲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