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記著慕容卿呢?”諸葛稷嘿嘿一笑。
“呃……這不是重點……”秦溪略有些尷尬。
“喜歡就喜歡是了,大丈夫何必連心儀女子都要遮遮掩掩。不過關於武功,雖說你並未練過,你這眼力勁倒是直擊要害。”
“那你和孟叔武功誰厲害?”
“論平日裡小打小鬨,我可能略占上風,但論戰場殺敵,十個我也不夠一個孟叔。”
秦溪倒抽一口涼氣。
“孟叔經曆大小戰役無數,是從屍體堆裡滾過來的人,所以薇兒和我都非常敬重他。”
諸葛稷的語氣突然肅然,秦溪內心有些觸動,默然不語。
館娃宮舊址院子裡,幾道身影縮在黑暗中。
“人,我誆來了,我料定他一定會來,剩下的我可管不著,我唯一能對付真法高人的毒已經用掉了,各位爺可要好好護著奴家啊。”那嬌小卻生的嫵媚豐腴的女子嬌滴滴說道。
“青竹,你這麼說可就不負責任了,是你自己貪財貪錯了人,偷了不該偷的東西,還惹了身負真法的大能,現在跑到我們這裡避禍,反倒說你不管了?”
說話者是個瘦弱的皮包骨頭的老道士,身上黃色的道袍破破爛爛,鷹鉤鼻之上,一對三角眼卻光芒四射。
“呸,明虛,你是真虛啊,好歹也算個宗師!你忘了,追尋钜子印下落是盟會師祖留下的綿延七百多年的任務,是我發現了蹤跡,機會難得,現在要動手了,你就慫了麼?”青竹針鋒相對,眼神中滿是不屑:“像你這種男人,我都懷疑你是不是個閹人,你也不怕辱沒了天師教的名號。”
“天師……哪裡還有什麼天師教,如今這世道,誰還會信這些,各地教眾加起來都不到百人了,我不慫點,在我這一代怕是要滅教啊!”明虛道人說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痛苦不堪。
“滾,不想聽你的陳詞濫調,就好像我們毒宗好過似的。今天這個事,你沒有發言權,這是墨家的事,一切由盟主說了算!”
青竹與明虛道人不再言語,目光都看向月光下一身黑袍的中年男子,他便是墨家當今家主,墨梁。
墨梁並未吱聲,隻是在月光下反複端詳著掌心通透玲瓏的玉扳指,扳指內裡篆刻著細小的先秦古文“尚賢,尚同,兼愛,非攻,節用,節葬,天誌,明鬼,非樂,非命”。這是墨者最核心的思想,是源於儒家文化又高於儒家文化的聖言。
曾幾何時,這也是墨家先賢領悟真法的來源,可從數百年前,钜子之位首次被禪讓給外族人起,墨家真法也徹底失傳。
如今,钜子印就在自己手裡,作為墨家家主,終於有能力做一位真正的墨家钜子!
可這印,是偷來的,已然違背墨家思想。
而且巧不巧,持印者居然身負真法。
何去何從?墨梁仿佛站在人生的岔路口,一旦選錯,萬劫不複。
“月白,大師到哪裡了?”墨梁問向斜倚在玩月池邊上的白衣書生。
“大師隻說會按時到來,我也不知他具體行程。你也知道,大師通常都在北方講學,難得南下,此一次機緣正好,試問當世有誰見過幾次真法傳人?更不要說是同時見到兩位!”白衣書生啪一聲甩開折扇,白玉般的麵容雖刻意顯得冷峻,一雙眼眸底下卻抑製不住激動。
“那你的意思,钜子印,我們勢在必得了?”墨梁深邃的目光盯著白衣書生。
書生哈哈一笑:“钜子印,在現如今這亂世隻是個雞肋罷了,食之無味,棄之可惜。但作為籌碼,還是很合適的。”
“怎麼說?”
“難道你不想知道,失蹤數百年的钜子印怎麼會在一個少年身上?他一個外地人,又怎麼會出現在吳郡?他又怎麼會身負真法?這些信息本就至關重要。更有甚者,如果他是士族大家,盟主可提出聯合之意,你作為墨家正統,借他重整墨家威望豈不是獲益良多?假如他也是個沒落窮小子,那就可以嘗試交換,用钜子印,換他一身真法修為的心得,這樣你可立足武者界巔峰,振臂一呼,同樣能重振墨家。”
“呦,論智謀,不愧是千年鬼穀門徒啊。”青竹款款向月白走去,故意緊緊貼著他坐下:“月白師兄,你看我們在這昔日吳王寵幸西施之地,今夜又如此美妙,你有沒有興趣與奴家……”
書生哈哈一笑:“你當我不知?竹葉青可是劇毒。你肯定又在對我動什麼歪點子了!你的媚術還是留給對手吧,方才已收到消息,來者是兩人。”
“哼!竟然不是按老娘吩咐獨自前來!”青竹咒罵一句。
“能來已經不錯了,畢竟是個明擺著的陷阱,他隻是個少年而已。”月白折扇一收,撲棱棱一隻烏鴉落在他的肩膀。喳喳叫了幾聲。
“另一人武功如何?”墨梁問道。
“大約是內勁後期,應該沒到宗師。”月白書生起身樹了個懶腰:“先動手,還是直接談?大師到了的話,動手我們也有絕對的勝算。”
“加點籌碼吧,明虛道長,雖說你們天師教也算道家的分支,但總歸是後起之秀,今日這第一道籌碼,就交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