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是宗師武者,從綿長平和的呼吸可見一斑。麵對一班手握兵器的家丁,兩人毫不在意,神色平靜一如看著一群螻蟻。
“他們還說要把我們殺儘呢。”謝裒眼眸中閃過一絲寒芒,語氣中滿是肅殺,鏘一聲,腰間佩劍出鞘。
“那便來絲絲,讓我們替悅弟解決點麻煩!”謝鯤也拔出佩劍,對巨石上的兩人怒目而視。
“兩位謝公子,你們不是他們對手,還請儘快逃離。我來拖著他們。”
青竹翻身下馬,緩步走到最前麵,將兩位謝公子擋在身後。
這一刻,青竹幾乎抱定了必死的決心。
“逃?謝氏祖訓從來沒有臨陣脫逃!我們若棄你而去,如何向溪弟交代!”謝裒亢聲道,凝神靜氣,準備禦敵。
青竹不再言語,內心翻湧不止。
钜子的朋友,是不是個個都和钜子一樣。
絲毫不顧及自身安危,呆子一般。
“哼,不用爭執了,一個也逃不掉!”紫霄一聲冷笑,身形驟然而動,一劍淩空,直刺而下,目標正是站在最前麵的青竹。
青竹直麵紫霄的劍勢,心中吃了一驚,這名宗師境界的女劍客憑借高速移動的身法施展剛猛奪命的劍招,若對上尋常武者怕是能直接一招秒了,萬幸這身法自己應該還應付得來。
青竹側身閃避,折星也不出鞘,隻用巧勁隔開這快如電光的一擊,但當折星觸碰到紫霄的劍時,方知半步宗師與宗師的差距。
差在內勁。
青竹竟完全無法改變紫霄的劍勢,反而自身被反震出去。
“嗬嗬,身法不錯,內勁還差得遠。”紫霄冷笑嘲諷,劍影如附骨之疽直跟著青竹而去。
青竹內心盤算著自己握有多少底牌,怎樣才能儘全力拖住兩個人,思緒飛速流轉,腳尖點地,折星仍不出鞘,嘗試僅用身法與紫霄周旋。
但顯然這是不夠的,青竹雖脫離劍招的範圍,卻仍被紫霄的劍氣劃傷了左臂,一時間紫衣多了一道裂痕,白膚血花飛濺。
青竹一聲悶哼,仍咬緊牙關飛快閃躲著。
“為何不出鞘!”數招過後,紫霄已被徹底激怒,即便眼前這嬌小女子身法造詣屬上乘,但明顯實力不足,居然還托大死活不拔劍,是看不起自己嗎?
“既然你一心隻求速死,本尊便成全你!”
紫霄攻勢愈加凶猛,青竹全身皮開肉綻,紫衣幾乎全被鮮血浸染,成了個血人,但青竹仍然咬緊牙關,拚命躲閃騰挪著。
鄒元清饒有興致地看著二女的戰鬥,完全沒有要下場的意思。一方麵,除了青竹,剩下的人完全不夠看,反正他們也不逃,早死晚死都一樣。另一方麵,青竹的打法顯然是在留底牌,可究竟是什麼底牌讓這女子竟然能絲毫不顧全身的皮肉傷。
難道在等那墨家钜子?
那隻怕是要落空了。月主大人與鄒鈺並未出現,證明他們應該正在對付那所謂墨家钜子。
謝家兩公子和一眾家丁早已待不住了,即便青竹與那道姑交手僅數十招,可青竹已如此劣勢,未等兩位公子發話,數名家丁已揮刀衝向立在巨石上閒看的鄒元清。
兩名敵人,無論如何要幫青女俠解決一個!
謝裒與謝鯤也一並仗劍躍起,飛身向鄒元清攻去。
“不要!”青竹側身再躲開一劍,肩頭又添一道血痕,她卻隻盯著謝家二位公子,如此攻向那墨袍老道純屬自尋死路。
“還有心思看彆處!”
紫霄怒吼,手中長劍招招劍鳴,隻想立即將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刺個透心涼,殺氣濃烈到極致,終於瞥見青竹身體趔趄了一下,知是終究失血過多,後繼無力了。
紫霄一聲狂笑,兩腳一蹬,整個身體要作個飛刺之勢一劍奪命。
可,為何這一蹬,綿軟無力?
可,為何這一劍出,自己眼睛發花?
青竹瞥了一眼動作突然遲滯的紫霄,一縱身往鄒元清處躍去。
紫霄最後一個劍招就這麼奇奇怪怪在半空中變了形,整個身體如墜石般砸落地麵,喉頭一苦,一大口黑血噴出。
紫霄視線已完全模糊,不可置信地盯著青竹遠去的背影,憤恨地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一眾家丁已衝上巨石。鄒元清閒庭信步般地拔劍,雲劍,劍尖劃過兩名近身的家丁喉嚨,見血封喉,一命嗚呼。回頭卻瞥見紫霄的異變,登時眉頭緊鎖,後退兩步,先避開另外兩名家丁的圍攻。
紫霄吐出了黑血,一動不動,怎麼回事?
死了?
即便受了內傷也不至於這麼快丟了性命。難道是,劇毒攻心?
鄒元清瞳孔微縮,盯著直奔自己而來的嬌小女子。
果然有底牌!
何時下的毒?
家丁和謝家二位公子也發現青竹對戰的異變,士氣大振,兩名敵人隻留其一,再不顧鄒元清有多強橫,吼叫著一擁而上,隻想憑人多耗死他。
鄒元清眼中寒意大作,手中長劍如毒蛇吐信般迅疾無影,一劍刺穿一名家丁胸口,回手紮透另一名家丁持刀的胳膊,未等其哀嚎出聲便順手抹了他脖子。
青竹顧不上全身的巨痛,拚命往巨石上趕,從懷中拿出一粒能逼出自身潛力的丹藥服下。
墨袍老道的劍法較那道姑高了何止一倍,不吃這丹藥,幾乎連使用其他底牌的機會都沒有,副作用啥的,等有命活下來再說吧!
謝裒已攻至鄒元清麵上,好在尚有內勁境界實力,還能吃力地與鄒元清過上兩招,隻是兩招後,鄒元清一重又一重的迅猛攻勢讓胸口破綻大開,謝裒眼見一劍刺來,以為自己就要交代在這了,卻被另一名家丁用刀隔開,撿了一命。
鄒元清反手一劍,直將這名家丁連肩帶胳膊削了下來。至此,六名家丁全軍覆沒,謝家兩公子終於明白青竹那聲“不要”是何意。
實力差距實在太大,除了謝裒,其餘家丁攻至鄒元清身邊的幾乎隻一照麵就被秒殺,謝鯤在謝裒身側,在謝裒的關照下未給謝鯤出劍的機會,否則謝鯤也將同家丁一樣,命歸黃泉。
但,謝家兩公子仍然毫無退意。
戰便戰,死便死,總不能將如此強敵留給小王悅!
謝家絕不做逃兵!
再者,若真能與嬌媚俠義的青女俠共赴黃泉,又何嘗不是一件快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