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稷整個人突然從椅子上彈起來,一陣風似的追著龐薇往後堂去了。
謝裒噗嗤一笑,悄聲道:“看來能治臥龍的,唯有鳳雛啊!”
青竹白了謝裒一眼,突然媚聲如絲道:“謝公子運氣真好,娶了個如此深明大義的發妻,如今又添新歡美妾,要不要民女為謝公子下一副情花毒,以增強房中之術?”
謝裒愕然,突然想起初見青竹時諸葛稷說的話:“毒宗掌門入室弟子,毒的很”,陡然麵色大變,也瞬間從椅子上彈起,飛速與秦溪作個揖:“明日睿王還有要事,我趕回秣陵了!”
言罷竟施展出比與秦溪對戰時更精妙的步伐,眨眼間消失在大門口。
秦溪望著謝裒消失的位置,又看了看青竹,張張嘴,然而終究沒說出一句話。
青竹正在氣頭上,一聲冷哼,撂下一句:“師尊說的對!男人沒一個好東西!”也揚長而去。
隻剩秦溪一個人對著空蕩蕩的院子傻了眼。
臨近傍晚,秦溪仍在正廳參悟著《墨經》,如一陣疾風般,顧平再一次直接衝進院子。
秦溪幾乎想問一下今日守門的侍從是誰。怎麼一個一個都是直接跳出來一般的。
顧平快步走近,遙遙向秦溪拱手一禮,紅光滿麵。
秦溪忙道:“顧公子有禮,稷哥這會兒可能……騰不出時間。”
“無妨!”顧平興奮道:“我隻是來通報一聲,不用叫諸葛公子。”
秦溪一愣,拱手道:“顧公子請講。”
“我已與叔父說過了,叔父答應明日便親自登門與陸玩交涉。”
秦溪心裡一聲苦笑。
陸玩那邊,謝裒已然交涉過了,哪裡還需要顧榮。但不論如何,顧家主親自出馬,這也是給了天大的麵子。
秦溪深深一揖:“多謝顧家主!多謝顧公子!”
顧平擺擺手:“舉手之勞,秦公子不必介懷。”言罷也不多留,揚長而去。
不多時,冷麵黑衣的孟祝從影壁後轉了過來,同一名侍從交代了幾句,一路往後院走去。
秦溪恍然大悟,原來這一日是居然孟祝在守門,不用說,將士族公子直接放進來的決定,要麼出自龐薇,要麼,便是劉奶奶親自提醒。
畢竟耕讀之宅不是高門大戶,寒門,最缺的不就是往來的人情麼。
次日清晨,秦溪按往常時間練完一套劍招,青竹已立在院中靜候。
這一日,說好了要去館娃宮找師叔墨城。
秦溪放了劍來到青竹麵前,卻見她麵色仍不複平日的活潑靈動。青竹似有心事,也不說話,低著頭抬腳便往門外走去。
兩人就這麼往城南走了半個時辰,秦溪終於還是難以忍受如此壓抑的氣氛,小心翼翼問道:“青竹,還在為焦燕的事情生氣呢?”
青竹搖了搖頭,抬頭看了眼秦溪。
那一眼分明有點點淚光。
秦溪心裡咯噔一下,忙問道:“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青竹又搖了搖頭,低聲道:“我……想師門了。”
秦溪默然,自己又何嘗不是經常夢回五色湖畔,想爹爹,想娘親。
“青竹的師門,應該很美吧?”
“很美很美,隻是也有很多毒蟲。”青竹望著不遠處城外的樹木,喃喃道。
“呃……你們平日裡,就和毒蟲住在一起嗎?”秦溪想象得到那種畫麵,聲音都微微顫抖。
青竹瞥了他一看,噗嗤一笑:“堂堂钜子大人,還怕毒蟲?”
“那是自然,尤其是有很多腿的那些……”秦溪邊說著,感覺裡臉都要綠了。
“嘻嘻,小時候我也怕。”青竹回憶道:“後來師尊告訴我,那些毒蟲更怕我們,劇毒是他們保護自己的手段,體型弱小的他們,除了用毒,沒有任何辦法在這危險的世界生存下來。”
秦溪心中一動。
青竹這番話,像是在說毒蟲,更像說她自己。
“那……你喜歡毒蟲嗎?”秦溪問道。
“哪個女孩子會喜歡蟲子呀!”青竹淡淡一笑:“我喜歡寧州深山裡一種毒蛾,無比美麗,十分危險,中其毒粉者輕則失明,重則喪命,即便它隻有十日壽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