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溪默然無語。
“……但此舉也足以見得小師叔傾心於你並未錯付了。”葛洪撫掌而笑。
秦溪愕然。
直言指出刀的問題與青竹有何乾係?
葛洪對仡樓芳道“若非钜子早已把自己當做毒宗自家人,又怎會冒大不韙直言此刀缺陷,三娘覺得如何呢?”
仡樓芳麵上閃過一絲猶豫,最終咬牙道“我信青丫頭,便也信秦公子!這把刀,我來試!”
說罷拿過葛洪手中之刀,朗聲道“來!”
葛洪意味深長地看了眼秦溪,主動伸手拿過秦溪手中的十煉刀,對仡樓芳道“三娘知道,我素來不喜習武,我這一刀要是能將此百煉刀砍斷,那也說明钜子所言非虛了。”
仡樓芳麵色嚴峻,堅毅地點了點頭。
依照秦溪所示的位置,葛洪也不遲疑,揮刀便砍。
隻聽“當”地一聲,兩刀結結實實撞在一起,葛洪隻覺力道頓失,這百煉刀當真應聲而斷,斷頭直飛出去,啪地深深釘在竹牆上。
一擊之後,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秦溪隻是沒想到,這刀居然比自己認為的還脆弱,本以為普通人的一擊,頂多整道裂紋,居然當真乾脆利落斷為兩截,真是個徒有其表的東西。
仡樓芳麵如土色,怒拍大腿道“完了完了,鏡湖山莊的名號被我毀了呀!”
秦溪一臉尷尬:“說不定隻是這把刀有失水準了呢。”
“但萬一要是這許匠師打的刀都是這等貨色,問題就大了!”葛洪看著仡樓芳手中的斷刀,眉頭緊鎖。
仡樓芳呆了許久,嘴唇緊咬,居然有兩道熱淚順著臉頰無聲流下,顫聲道“葛弟弟,芳姐姐犯了彌天大罪,不僅辜負了掌門師姐的囑托,竟然還害的毒宗成為士族豪門的仇敵,我真的是什麼都做不好!既然掌門師姐任你為江東主使,這付擔子,也就隻有拜托你了,相信你有秦公子相助,定能重振鏡湖山莊的名號。芳姐姐與你……來生再會!”
說罷竟直接持斷刀飛快向自己脖子抹去。
葛洪被仡樓芳突然的反應嚇了一大跳,未及答話,卻隻見一人影飛速閃過,眨眼間便奪了仡樓芳手中斷刀。
仡樓芳手中一空,再看時秦溪已握著半柄斷刀立在自己身邊,可已無暇感慨秦溪身法高絕,一時間滿臉悲憤,竟蹲地嗚嗚哭了起來。
“唉唉老大不小的人了,在小孩子麵前哭什麼哭,像什麼樣子。”葛洪緩緩道,後又向窗外左右望了望“你這樣子人家還以為我們兩在屋子裡麵一並欺負你,我也就算了,钜子可是小師叔的心頭好,這傳出去多不好啊!”
仡樓芳聞言瞬間止了哭聲,卻還是蹲在地上以淚洗麵。
葛洪思忖片刻道“三娘,這許端打的百煉刀,你一共賣了幾把?”
仡樓芳帶著哭聲答道“四把。”
“連帶這一把,一共也就做了五把?”
仡樓芳微微點頭。
葛洪苦笑道“還真是半年一把……還好不多,那你都賣給誰了,該有賬目記錄的吧?”
仡樓芳抬起一雙淚眼看葛洪道“當然有了,你還想一家一家查查訂刀者有沒有被害死啊?”
葛洪道“總得想法子補救,儘快差人將刀都收回來,就直接了當告訴他們說發現刀或有隱疾,需收回複查,按原價加三成賠給他們,這樣至少能保住鏡湖山莊的名聲。”
仡樓芳緩緩站起,可憐巴巴地望著葛洪道“但是這樣一來,所有人都知道鏡湖山莊賣殘次品了,以後誰還敢訂我們的貨?”
葛洪無奈道“這是後話了,先祈禱不要出人命才好。”
“好,我這就安排。”
仡樓芳擦擦眼淚,快步走出屋子。
葛洪輕歎一口氣,對秦溪一揖道“在下多謝钜子!”
“謝我作甚,我直言這刀的缺陷,給你們搞出這麼大麻煩,你還謝我?”
葛洪微微搖頭“钜子此言差矣,你不直言相告,怕是麻煩更大。如今早日發現,隻要買家性命無虞,以後慢慢補救便是了。隻是這許端,怕是會不大開心啊。”
正說話間,仡樓芳已回了屋子,臉上已不見悲戚之色,取而代之的自然是衝冠之怒。
“安排妥當了。”仡樓芳拔下竹牆上的斷刀,又乞回秦溪手中的半截,語若冰山般道“二位有沒有興趣一起見識一下我們的一品許匠師?”
葛洪與秦溪對視一眼,點頭道“自然是要求教一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