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稷道“我查看過了,那甬道通往各處密室,都是些育苗的苗圃,有許多花、蘑菇一類的喜陰植物在那裡瘋狂生長。甬道最遠處是一個出口。”諸葛稷轉向秦溪道“正是通向我發現陰陽令的那個洞穴。”
“所以那個洞穴與山上的祭廟居然是聯通的?”秦溪吃驚道“陰陽家的人可以隨意進出山莊!”
“不錯。”諸葛稷麵色嚴峻地點了點頭,又向裴珠問道“裴娘子,你在甬道潛伏多日,可有人進入甬道?”
裴珠低聲答道“有,隻是我躲在苗圃密室不敢露麵,沒有見到那個人是誰。”
“那個人……隻有一個人?”諸葛稷追問道。
裴珠微微點頭“聽腳步聲,應該就一個人,大約每三日會進甬道一次,會在入口處的幾個苗圃間轉悠。”
諸葛稷與秦溪目光相對,向門外一個方向使了個眼色。
那裡,是仡樓芳的住所。
“現在,與我們講一講十來天前那一夜發生的事吧。”諸葛稷柔和地看著裴珠,似在用目光鼓勵。
裴珠不安地吞了口口水,直言道“許端不是我殺的!”
諸葛稷淡淡一笑“我知道不是你殺的,在甬道裡你刺我那一釵已經很明了了。”說罷,諸葛稷從懷中掏出一物放在桌上,正是那把翡翠珠釵。
裴珠本以為這釵子已遺失在甬道,登時紅了眼眶。
諸葛稷寬慰道“安心將那一夜發生的事原原本本講出來,我說過,必保你無虞。”
裴珠深吸一口氣,緩緩道來。
“那日白天我與許端在一起被你們撞見,而後被許端趕出門,有許多宗門弟子看到我裸身的樣子。為了避一避風頭,我直接回了住所,一直待在那裡,直到深夜,許端跑來找我。”
“這段時間,你有沒有去找過阿桃,讓她這幾日送膳給你?”秦溪打斷問道。
“阿桃?沒有!”裴珠矢口否認“她就一小孩,我跟她又不熟。再說了,我與許端的事許多人都知道,這也不算新奇之事,第二天太陽升起,不會有誰還惦記這事的。”
秦溪點點頭道“你繼續說。”
“許端來找我大概是在亥時,他隨身帶著的便是那把斷刀的刀頭。他與我說,是真心喜歡我,想與我共同打理山莊,白天趕我出門是故意做給外麵的人看的,為的是讓所有人都知曉他要堂堂正正與這位秦公子進行鍛刀的比試,而背地裡,希望我能幫忙。”
“嗬,還真是堂堂正正。”葛洪嘲諷道,又仔細盯著裴珠問道“找你幫忙,要帶斷刀作甚?”
“許端是讓我看斷刀斷麵的痕跡,我也看過,那斷麵至少有五十鍛以上。他說,雖然他采用熔接之法造百煉刀有些投機取巧,但能準確找出暗傷,並能將他打的刀一刀劈斷的,必然不是普通人,用的也絕非普通的十煉刀。他想請我幫忙的,便是查到識破他的刀有暗傷之人的真實身份,並找到打造那把與眾不同的十煉刀的匠師,然後……”
“殺了?”葛洪冷笑道。
“不,不,他隻是讓我去勾引……”裴珠急辯道,後麵的話卻一時語噎,喘了口氣,還是直言道“許端料到秦公子必然找打造那把十煉刀的匠師來參加比試,希望我先一步說服那位匠師,鍛造時故意不敵,這樣就坐實了許端主匠師的地位,也就能順理成章將三娘趕下莊主之位。”
葛洪一聲冷哼道“還真是真心喜歡你呢,讓你用身體為他的名利鋪路,你倒也心甘情願!不過你通過斷麵能認出鍛數我倒是沒料到。”
裴珠輕歎道“即便知道他是騙我,我又有什麼辦法。我一個弱女子,既然修習了媚術,能用的武器也隻有自己的身體了。”
“可你的目的又是什麼呢?你這樣不遺餘力的討好他,當真隻為了莊主之位?”葛洪疑惑道。
“是!”裴珠回答的乾脆利落“我自幼被當做毒人養大,從沒有人正眼看過我,能得到機會出了鮮花山穀,我就告訴自己一定要活出個人樣來。在鏡湖山莊,不懂的,我去學,需要打點的,我自己上,這山莊的業務有一半是我的成果,我為什麼不能做莊主?”
裴珠本以為葛洪聞言會生氣,沒想到葛洪卻讚許一笑,又問道“所以許端,到底是怎麼死的?”
裴珠麵色僵了僵道“是在與我雲雨之時,被三娘,刺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