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輕輕的一聲在耳邊響起。
裴珠小心翼翼問道“諸葛大人,你和秦公子夜探花間殿,是否需要兩身夜行衣?”
諸葛稷一愣,微微點了點頭。
裴珠並未言語,即埋頭縫補起來。
入夜,秦溪攜漿餅和溫水而回,再未帶花間殿的粥。
不多時,葛洪也敲門而入,麵色有些凝重。
“諸葛公子,我想問,如果坐實了三娘乃這些事情的主謀,依律該當何罪?”
諸葛稷歎道“江湖事有江湖的恩仇,許端身入鏡湖山莊,生死已與王法無關。船家章叔雖非江湖人士,但無兒無女,孑然一身,沒有苦主,即便查實是三娘所殺,也不能將她怎麼樣。唯一有關的,隻有孔明月一事,畢竟是孔家千金,卻遭投毒控製,若是重判,仡樓芳或許此生難免牢獄之災。”
秦溪留意著葛洪的表情變化,問道“怎麼,葛先生對故人有愧?”
葛洪輕歎道“自作孽,不可活。隻是有些遺憾而已。”
秦溪一手輕搭在葛洪肩膀,淡淡道“那就江湖事江湖了。葛先生是毒宗江東主使,自然有責任懲戒為非作歹之人,而且也隻有葛先生出麵,還孔家一個正常的孔明月,才不至於讓鏡湖山莊遭至朝廷問責。”
葛洪麵無表情,但下巴上的三綹胡須已快被薅禿了。
漫漫長夜,秦溪與諸葛稷在牆邊打坐,運行內息周天,葛洪趴在小桌上,似睡非睡,怔怔盯著燭火出神,裴珠沒有絲毫睡意,仍對著昏暗的燭火縫縫補補。
醜時,秦溪與諸葛稷一並起身,活動筋骨,裴珠忙將一套純黑的衣物端正放在桌上,對秦溪道“大致看了下公子的身形,不知是否合適。”
秦溪有些訝異“裴娘子一整天縫縫補補,是在幫我做夜行衣?”
裴珠微微點頭“宗門衣袍有兩層,內裡夾層便是黑色,我隻是拆了再改,費不了多少事,隻希望能幫助兩位公子平安行事。”
秦溪微微點頭,將夜行衣換上,收腰束袖,十分合身。再看諸葛稷也已裝束完畢,兩人取了黑色碎布,相視一眼,將口鼻與頭發儘數紮起,推門一躍而出。
今夜無月,雲層遮蓋了星光。
兩道黑影沿著最陰暗的角落急行,秦溪低聲道“要不要尋些兵器?否則我一出手便露了身份。”
諸葛稷輕輕點頭,兩人往武庫潛去。
將近寅時,兩人手握長刀,已伏在花間殿後廚外的草叢中。
諸葛稷貼耳細語“切記,無論如何你不能暴露身份,否則葛洪和裴珠都會有危險!”
秦溪重重點了點頭。
夜風吹拂,遠處有不知是誰的鼾聲,一輕一重,這靜謐的時刻,是所有人睡得最香的時候。
忽而牆角處有輕聲對話,秦溪與諸葛稷立即側耳細聽。
“唉,還要多久啊,困死了。”
“星主不是說至少還要兩個月麼,你居然還沒適應?我到這個點自動就醒了!”
“哪能跟你比啊,星主麵前小紅人,月主看上的小浪蹄子。”
“說什麼呢!看我不讓你清醒清醒!”
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傳來。
在秦溪與諸葛稷的注視下,一胖一瘦兩道身影嬉笑打鬨出現在牆角,相互嗬著癢,都是少女心性。
這兩人秦溪是認識的。
自然是阿桃,與阿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