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這一直,謝裒更不敢看了。
諸葛稷與龐薇很快收拾好行李,與秦溪等諸人道彆。
赴錢唐上任前,需得回一趟耕讀之宅,將事情告知祖奶奶。出於禮數,顧家、張家等還是得登門道彆一下,往後轄錢唐縣,怕是沒什麼機會再多往來了。
正如葛洪所說,屬於諸葛稷與龐薇的變數已至,是福是禍,都得步步小心。
孔明月終究還是未能勸動龐薇與自己一起大婚,畢竟諸葛稷還未滿十五,眼下又領了這麼個差事。
“等你落腳,我和深哥去錢唐看你們!”孔明月拉著龐薇的手,依依不舍道。
龐薇用力點頭“那當然,兩地隻需一個時辰便到,不過你有孕在身,要多休養,得空我與夫君來看你們吧!”
孔明月眼眶隱隱發紅“要常來哦!”
“嗯嗯!”
諸葛稷與龐薇登上輕舟,遙遙揮手,很快便化作湖麵上一個小點。
這邊船走,那邊船至。
未及眾人離開碼頭,隻見湖麵上一隻小船輕快地自山陰方向駛來,秦溪一眼便望見船上之人,對孔明月道“是阿泰。”
孔明月有些詫異,更有些擔心。阿泰是父親貼身的侍從,若不是重要事務,父親很少差阿泰遠行。
謝裒卻微微一笑“怕是有人也要走了。”
阿泰劃船的技術一貫很好,小船轉眼便至,見了孔明月,還是那副木木的樣子。
“孔娘子,仡濮郎君,家主差小人前來通知,受睿王殿下詔命,家主不日將前往建鄴,任睿王世子之師。”
“爹爹也升遷了!”孔明月驚喜道“隻是走的這麼快嗎?阿泰,爹爹有沒有說要我們一起去?”
阿泰搖搖頭“家主說,建鄴一帶乃孔娘子傷心地,孔娘子有孕在身,不應悲傷,不便舟車勞頓,所以讓孔娘子好生待在鏡湖山莊休養。”
“爹爹居然知道我懷孕了?”孔明月與仡濮深相視一眼,十分驚訝。
“自然是家裡的大夫與家主說起的。”阿泰麵無表情,又道“家主擔心葛先生照顧孔娘子不方便,特意托人請了一名女醫,不日將到鏡湖山莊,專程照顧孔娘子。”
謝裒笑道“孔老為孔娘子想的真周到,孔坦那小子怕是沒這等福分。”
孔明月驚訝道“謝大人認識我哥?”
謝裒微微點頭“在將軍府見過幾麵,不過說起來,你父親和你兄長一個是世子之師,一個是世子伴讀,這下不是又待在一起了麼。”
孔明月恍然大悟“是呀,如今偌大個孔家也隻剩我一人漂泊在外了。
“孔娘子不必傷懷,相信待女醫到後,兼有仡濮公子的照料,孔娘子會很開心的。”阿泰語氣十分鄭重,眼裡有柔和的暖意。
“……放心啦,我在這裡很好,也請讓爹爹和哥哥放心!”
孔明月目送阿泰離開,心中有些期待。
女醫啊,也不知爹爹請的誰來。
秣陵縣,顧家醫館。
頭發花白的矮胖老者一臉討好地追著消瘦但麵容清秀的女子:“丫頭,孔縣丞是我舊友,此番他姑娘有喜,你就去照顧她一段日子嘛。”
“不要。”馮香脂兀自整理著藥材,頭也不回:“師父老叫我去做上門醫,是嫌棄我了嗎?那孔明月隻是懷個孕而已,有什麼大不了的,焦妹妹也有身孕,我還得多去建鄴看她呢。師父不是說過要我多與謝家接觸的嘛!”
顧大夫悶悶不樂,揶揄道:“哼,彆以為我不知道,那焦燕有喜都兩月了,哪還用得著時時跟著,你去謝家,無非是想找焦安罷了。”
馮香脂被說中要害,嘟囔著嘴巴。
顧大夫輕歎一口氣:“丫頭,孔家那小娘子是個苦命的孩子,雖喜的貴子,但身體很虛弱,如今正是關鍵時候,你即刻動身可好?”
見馮香脂不搭理,顧大夫又道:“你不在的日子。我去找焦安,讓他抓緊來提親,都老大不小的人了,唉真的是……”
馮香脂聞言心花怒放,卻故意歎道:“行行行,我去就是了。”
顧大夫笑道:“丫頭最懂事,一會把門口架子上那柄短劍也帶著。”
“帶那東西作甚,我又不會武。”
“有和沒有還是不一樣,聽師父的,帶著防身。”
“好。”馮香脂一臉不情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