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你……”
穀仲溪愕然地看向孫小玉,卻見小玉一臉沉靜。
“穀大哥,幫忙搭把手。”
穀仲溪一愣,才發現孫小玉正試圖將慕容卿扶坐起,忙上前協助,待到慕容卿盤膝坐定,穀仲溪輕扶其背,孫小玉卻上了榻,麵對麵盤膝坐下。
在穀仲溪的注視下,孫小玉輕閉雙目,調整呼吸,分明是在運轉修習內息的法門,片刻後,雙掌放在慕容卿的手心上。
穀仲溪切實地察覺到,一股微弱的內息緩緩流入慕容卿的經絡,甚至引得慕容卿一聲輕呼,似乎要蘇醒一般。
然而這股內息實在太過微弱,隻一瞬間便消弭於無形。
孫小玉抽開雙手,大口喘著氣,額頭上滿是汗水。
“不行啊,不行啊!”孫小玉虛弱的聲音中滿是焦急。
“不著急,小玉,”穀仲溪柔聲道“你懂得慕容卿修的什麼功法?”
孫小玉點點頭“今日午後,卿姐姐傳了我一套心法,名為甘石星文,說是適合女子修習,能助我快速提升內息。”
“原來如此,但你剛剛修習,內息定然極其微弱,硬要強救她,說不定你自己都會給搭進去。”
“我不怕,”孫小玉毅然決然“我覺得卿姐姐是好人,而且,你們二人定然早就認識了吧。”
穀仲溪一聲輕歎。
“一年前,一麵之緣而已。不說這個了,要不這樣吧,我試著一點一點將內息渡給你,你使用甘石星文試著內化我的內息,再試著將其渡給慕容卿,可好?”
孫小玉眸子一亮,重重點了點頭。
“隻是……整個過程務必將內息妥善控製好,否則一旦錯亂,你的經絡都可能會受損。”
“沒事的,有穀大哥在,修複經絡什麼的還不是易如反掌。”孫小玉微微一笑,再一次開始閉目端坐,準備接引穀仲溪的內息。
穀仲溪感激地看了眼孫小玉,起身欲將房門扣起,剛到門口,卻見烈吟冬正一臉懊惱地跑來,一見穀仲溪便高喊道“穀大哥,居然還是……”
穀仲溪急忙揮手打斷了烈吟冬的話,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側身閃至門外,悄聲道“小玉正在調息,小點聲,什麼事?”
烈吟冬怔了怔,壓低聲音道“今夜逃走的匈奴兵有兩人,我追擊的那人被穀大哥擊殺了,另一人,逃了。”
穀仲溪麵色一肅,心知一場惡戰難免,但眼下敵兵未至,最要緊的自然是救回慕容卿。
“彆擔心,有我在,囑咐堡內諸人做好守備。”
烈吟冬如吃了一顆定心丸,長長舒了口氣“實在是抱歉,穀大哥,容娘子的傷……長老也……”
穀仲溪卻沒什麼悲傷之色,淡淡擺擺手道“此事尚有轉機,正巧你來了,還勞你暫守在這裡,敵兵未到之前彆讓任何人靠近,小玉在嘗試渡一些內息給她。”
“難道小玉他……”烈吟冬目光往門內瞥了瞥,一臉訝異。
穀仲溪點點頭,並未多言,退入門中,落栓。
長夜漫漫。
後半夜皎月不再,重雲遮了天幕,不見繁星。
烈吟冬獨坐在穀仲溪宅院之外,睡意全無,心中反複念叨著“隻修一樣”,一時有些糾結。
醫家典籍浩如煙海,若要深究,自然得下一番苦功,還得覓得一位願意傳授本領的師傅。
武學方麵,自進了內勁境界,不論如何勤學苦練,皆摸不到宗師的門檻,或許與自己修習的功法有關係,粗鄙的烈家武學,說不定連練至宗師的門路也沒有。
當然,這也是烈驚鴻一直試圖獲得孫小玉的月嘯術之原因。
武學……總歸講究天賦吧,而且孫小玉從未因為自己抵擋了多少次敵人而展露笑容,反卻稱讚過多次自己的醫術。
烈吟冬暗暗打定主意,定要潛心鑽研醫家知識,至少如穀仲溪所說一般,為自己,有一技之長。
當天邊泛起微光時,屋門輕響,烈吟冬回頭看去,見穀仲溪神色疲憊,手提長劍,緩步走出,卻難掩平和與釋然之色。
“怎麼樣了?”
穀仲溪再次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輕輕合上門,走出小院,倚牆而坐。
“小玉睡著了,讓她休息會吧。”
“哦,那……容娘子呢?”
“小玉為她恢複了不少內息,至少目前丹田氣海已顯生機,周身經絡流轉順暢,想來性命該是無虞。”
“小玉真厲害!”烈吟冬由衷稱讚。
“不得不說,這套心法很適合小玉,小玉也確實天賦極佳。”
“真好!”烈吟冬傻嗬嗬地笑著,一臉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