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仲溪卻未回話,迅速掏出身上的軍機圖,就地展開。
“來,看看!”
慕容卿瞬間領悟,歡喜道:“我怎麼沒想到此法!一直就把此圖當做是個差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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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語間,火折擦亮,小心翼翼靠近圖紙,在一片微光下,穀仲溪很快找到了壺關的標注,再往北,看到一東一西兩座小縣,東邊的叫襄垣,西邊的叫銅鞮。
“走哪邊?”慕容卿盯著看了半晌,沒看出個所以然。
“走銅鞮往北有幾段山路,走襄垣的話可以緣河而上,從路程上來說,定是走襄垣更快。”
“那就走襄垣唄!”
“不過……襄垣和其他縣城相距較遠,怕是很難休整了。”
“要什麼休整,在山裡麵待了月餘,我都沒嫌棄,如今不過兩日時間,哪會在意!”
“行吧!”
穀仲溪淡淡一笑,收了軍機圖,就準備翻身上馬,哪知慕容卿叫道:“換換!我要在前麵!”
穀仲溪訝異道:“你為啥想在前麵?”
“因為前麵……視野好啊!不然,你為啥要在前麵?”
穀仲溪兩手一攤:“因為坐前麵的人被風吹的厲害,而且若有暗箭,前麵的人肯定先死。”
慕容卿目瞪口呆,半晌說不出話。
“那,你要坐前麵?”穀仲溪撫了撫馬嚼子,回身問道。
“……我……聽你的。”
兩人再次啟程,慕容卿麵前自然還是高大的後背,但此時卻不再嫌棄堵得慌,甚至有時候想輕輕靠一靠,覺得很溫暖。
“那軍機圖,你都能看得懂嗎?”慕容卿忽然問道。
“也不算都能看懂,但大致不差,怎麼了?”
“我隻覺得這些山川地貌放在那小小的圖上,看起來跟天書一樣。”
“看看山川地貌倒是還好,我隻是看不懂匈奴人的布局。”
穀仲溪此時駕著馬,眼前似再一次浮現軍機圖上的內容,心中有一絲隱隱的落寞。
若是諸葛稷在這兒,定能一眼看破其中奧妙。
“看不懂布局?可我覺得,你已經很聰明了啊!怕是跟我三哥差不多。”
“你三哥?慕容光嗎?”
“其實他名字叫慕容皝,起化名的時候做了些刪減。”
“原來如此,隻是我還差得遠呢,大約你三哥和稷哥是一類人,飽讀詩書,學透古今,方能智謀出眾,我或許沒那麼笨,但對很多事情,真的是想不通,想不透。”
“你要想透啥呀?匈奴人的作戰計劃嗎?我倒是覺得沒有那麼難懂呀!”
“哦?那你說來聽聽,我是不大理解,這壺關明明是並州內的一座小城,而帝都洛陽眼下卻暴露在魏郡和平陽郡之下,為何匈奴人不直接從此二處出兵,反倒非要圍困壺關?”
慕容卿沉吟片刻道:“你說的有些道理,可是你忘記了地勢和軍勢。”
穀仲溪疑惑道:“地勢我曉得,軍勢是個什麼東西?”
慕容卿抬手在穀仲溪後背上比劃:“你看呀,司州西側為平陽,東側為魏郡,帝都洛陽恰在中間,看起來好像平陽與魏郡能直擊洛陽,但實際上洛陽周遭山脈眾多,水係繁雜,又有東海王駐軍堅守,似鐵桶一般,這等軍勢,哪裡是那麼好擊破的。而且帝都洛陽不過是大晉皇帝所在之處,即便攻滅,司馬家還能再立新皇,大晉的天下仍在永續。”
“所以匈奴人的真正目的不是隻在洛陽?”
“當然不是!逐鹿中原,占據更多更廣袤的土地才是他們的根本目的!”
穀仲溪怔怔發呆,突然意識到自己從未從如此高的角度去看一些事情。
或許跳出原本的思維,便可察覺真相?
那關於陰陽家的事……
慕容卿還在繼續分析著:“而且壺關不僅扼住太行陘的咽喉,更生生將匈奴人的地盤斷為兩節,首尾不能相顧。劉聰的手中再有千軍萬馬,沒有壺關,軍隊隻能憋在太行山內。但晉軍卻有更多的選擇,自壺關出兵,可徑直攻擊匈奴人的平陽首府,也可奇兵突襲魏郡,奪回失地。所以收複壺關是劉刺史的一招狠棋,真真像一把鋼刀插在匈奴人背上!”
穀仲溪的思緒隨著慕容卿的話語翻騰,不僅僅是瞬間破開迷霧看透了整個並州戰局,更讓自己又一次重視到一個名字:“劉琨”!
甚至心底隱隱想起,吳縣的夜裡,那位眉目慈祥的老人,在一句佛號之後曾說過,是他傳信給穀仲周,告知司馬睿、劉琨和諸葛家的動向,讓自己儘早入世。
所以冥冥中自有天意,自己與諸葛家最後的傳人成了朋友,見識到睿王殿下的處境還受了召任,現在,又要見到劉琨了!
這到底是天意,還是人為!
一時間,穀仲溪背後竟泛起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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