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仲溪暗暗讚歎,抬眼看了下天邊已完全沒入地平線的太陽,低聲道:“今夜必見分曉,儘量放長線,若我未猜錯,這或許是位故人。”
子夜時分,月光如水,北地的寒風穿過並州莽莽山川,卷過晉陽城零散的屋瓦,引動刺史府內枝葉沙沙作響,更多枯葉如雪片般飄落。
就在這紛飛的落葉間,一道黑影如貓一般躍上蘭芳苑院牆,在牆頂一路狂奔,簌地落至刺史府外,直至跑出了半裡路,另外兩道身影才如疾風般掠過。
慕容卿緊握折枝劍鞘,手心已有些出汗,此時隻恨自己那身束身衣還未晾乾,分明如此重要的一夜,居然穿了個正紅的襦裙,真是快邁不開腿了。
穀仲溪卻並未想那麼多,隻是將靈覺極大蔓延出去,精準鎖定黑夜中的那個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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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道人影在晉陽城中飛速穿梭,腳下是酣眠的江湖浪人,頭頂是清冷的月,萬籟俱寂之間,隻能偶爾聽到巡夜兵士的盔甲摩挲聲。
追出二裡外,那道黑影正徑直向城南而去,那一片遠離絕大部分江湖俠士聚居之所,皆以百姓為主,不見燈火,午夜間更是一片死寂。
竟選這等荒僻之所接頭!
穀仲溪心中暗喜,從追蹤到現在皆非常順利,相信很快便可抓住此人及其接頭之人了!
突然“哢”地一聲脆響,在空寂的夜間無比刺耳,穀仲溪驚訝回頭,卻見慕容卿腳下踉蹌,分明踩中了一塊不大結實的屋瓦,直接將其蹬斷,而屋瓦的碎塊更在兩人驚駭的目光中骨碌碌往下滾,一路當當作響,最後落在簷下一口空水缸之上,不偏不倚將水缸砸了個稀爛。
這一陣當當嘩嘩,方圓一裡內沒有不被吵醒之人,屋子裡奔出一大漢,破口罵道:“做什麼的!!”
穀仲溪無暇理會,因為氣息鎖定的那個人此時分明步伐加速,路線也瞬間偏移開。
“快追,她要跑了!”
穀仲溪一聲低喝,絲毫不再保留,瞬間化為夜空中劃越長空的鷹,疾掠而去。
慕容卿一聲咒罵,立於屋頂上反手將裙裾挽起,係在腰際,在一眾江湖蠻漢的口哨聲中腳踏七星,化身一道殘影。
從夜空俯瞰,穀仲溪隻覺得前方的黑衣人如沒頭蒼蠅一般,慌不擇路,顯然對這一帶的民居遠沒有對刺史府來的熟悉,又試圖在簷瓦屋舍間隱匿行蹤,放棄了在房頂上縱越,隻是這般左突右突,分明已將自己困進絕路。
穀仲溪一聲冷笑,禦風之術用至極致,刹那間掠至前方,待黑衣人轉過一道巷口,一路狂奔,卻發現一堵高牆直擊麵門,驚駭之下再想逃時,一柄奪目長劍已當頭劈下。
“喝!”
黑衣女子一聲吒吼,身子倒飛出去,堪堪躲過這一劍,卻承受了行動逆轉的百倍拉力,登時腿上抽了筋,待迅速封住穴道,暗勁擰回,穀仲溪一身黑衣已如殺神般緩緩落下,長劍瞬間飛回其手中。
黑衣女子露出的雙目中滿是驚恐,急喘息間扭頭便向後逃去,可才奔了幾步,一襲紅裝自月下緩步走來,手中長劍也已出鞘,如秋水般瀲灩。
“你跑不掉了,乖乖扯下麵罩吧!”慕容卿冷聲道。
黑衣女子滿眼絕望,仍如困獸之鬥般反手射出飛針,百步外慕容卿長劍輕抬,叮叮叮三聲清脆,毒針落地。
“怎麼,你真以為我這個宗師是擺設麼?”慕容卿冷笑道:“雖然不是上品,區區飛針能奈我何?”
黑衣女子駭然後退,回身瞥向仍立在原地動也不動的穀仲溪。
“看什麼看,在他手裡沒個活口!勸你速速摘下麵罩,隨我回去見劉刺史!”慕容卿低聲喝道,愈加逼近。
“不用摘,”穀仲溪卻反手收了陌上劍,負手道:“白露姐姐還真是深藏不露呀!”
黑衣女子倒抽一口涼氣,驚呼道:“你早知道是我!”
“不然呢,”穀仲溪淡淡微笑:“再或者,我是該稱呼你槐香,還是烈吟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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