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度的喉嚨裡似突然不受控製般,發出了一聲輕輕的:“不……”
然而穀仲溪並沒有給裴度任何機會,直言道:“你有你的大義,我有我的任務,既然你不願放棄你的大義,那我也隻能送你一個義士的身後名了。”
言罷,穀仲溪隻輕一抬手,裴度突然似喘不過氣一般,掙紮著用手抓著自己的喉嚨,麵色逐漸扭曲,陷入極度的痛苦,眼珠子越瞪越大,驚恐地盯著穀仲溪的臉,胸口劇烈起伏著,麵色越來越白,嘴巴大張,不住喊著什麼。
穀仲溪似看不懂一般,忽然疑惑地轉向李鹿笛:“李統領,他這是不是有什麼話要說?”
李鹿笛目光中閃過一絲畏懼,輕聲道:“末將覺得,他似乎想說‘我說’……”
“我說?”穀仲溪故作訝異:“他想說什麼?不會這麼快就什麼都想說了吧?我們要不要聽聽?”
李鹿笛眼神分明閃躲:“聽……聽吧?”
“好!”
穀仲溪的手緩緩放下,裴度似驟然緩過一口氣,大口呼吸著,劇烈咳嗽。
一盞茶時間後,小屋門再度開啟,穀仲溪帶頭走出,慕容卿與李鹿笛隨後。
李鹿笛恭敬抱拳告辭,大步向營地方向走去。
待李鹿笛走遠,慕容卿輕掐了下穀仲溪的胳膊道:“你這又是何必,拿裴度出氣。”
“我?沒有呀……”
“還說沒有,我可從未見你臉色鐵青,這般做派。”
穀仲溪淡淡一笑:“這算不得什麼,隻是點小手段罷了,方才進去時候你也看到,李統領是真的想一刀將他殺了。”
慕容卿淡淡歎口氣:“是呢……或許是她在行伍時間多了,舉手投足皆是軍人做派吧。”
“總之,現在李統領滿意了,裴度也算安全。”
“算是吧……可我還是沒想到,裴度的上家居然真的是烈吟秋!這是否能說明,聆風堂根本不像他們口口聲聲所所說的秉持中立隻販賣情報的定位,而是早已和匈奴人勾搭上!?”
“這是肯定的,黑衣殺手組織的滲入可是和匈奴兵的佯攻時機完美契合的!”穀仲溪眉頭緊鎖:“但此事我總覺得有些蹊蹺。”
“怎麼?”慕容卿訝異道:“知曉你是敵方援軍主將,派人暗殺你,這不是很合常理嗎?”
穀仲溪搖搖頭:“不對,沒這麼簡單。劉刺史任命我為將軍,讓我領軍接應王曠是在我們是揪住白露身份之後,那時白露……也就是烈吟秋,早已逃離晉陽,那麼她是怎麼知道是我領軍的?”
“或許她不知道,隻是想派人擊殺援軍首領呢?”
“你忘了,裴度假扮傳令兵,見麵第一句話就問‘是否是穀將軍的隊伍’。”
慕容卿倒抽一口冷氣,怔了半晌道:“難道刺史府還有聆風堂的耳目?”
穀仲溪麵色肅然:“若是有,那此人身份定不一般,自點兵至出征時間極緊湊,敵人得幾乎是立即知曉這個消息,準確推算出我等進軍的路線,才能安排裴度的殺手恰到好處地路上埋伏。”
慕容卿思忖片刻,驚道:“不會是徐潤吧!”半晌又搖頭道:“或者是令狐盛?”
穀仲溪輕歎口氣道:“也不一定是他們,咱們點的這些江湖人士,雖說有名冊記載出身信息,可誰又知曉那信息是否是假的。現在去猜測沒有意義,總之,刺史府或者我們身邊都不再安全。”
慕容卿怔怔點了點頭。
“但其實還有一事不解,”穀仲溪沉吟道:“如若裴度的上家是個不熟悉我的人倒也罷了,但是烈吟秋的話,那夜早已交過手,她身邊又有司辰鄒鈺,不可能錯判我的實力,若真想半道擊殺我,不至於就派個裴度來。”
“難道她的真實目的不是想擊殺你?”慕容卿幾乎覺得腦子要報廢了,論識人自己不帶怕的,可揣度詭計這方麵還差得遠。
“若不是想擊殺我……那隻能是……想延緩我們的進軍速度?”
“為何要延緩進軍速度,王曠大人不是還未出太行山嗎?”
慕容卿這一句似劃破黑夜的閃電,穀仲溪心中突然咯噔一下,驚道:“不好了!王曠將軍的消息怕是有假!”
“什麼!怎麼可能!”
“按正常速度,他早就該出太行了!匈奴人很可能是想打一個情報差,在我們援軍合兵之前,先將王曠將軍的主力擊潰!”
慕容卿眼睛瞪得極大:“但是……傳令兵不是我們自己人嗎?”
正說間,突然如一陣旋風一般,遠處一匹快馬急奔而至,穀仲溪回頭,卻見來人竟是庾澤。
“不好了穀將軍!”庾澤氣都沒喘勻就急道:城門外打起來了!”
穀仲溪麵色微驚:“是誰?”
“不清楚,一個著我軍傳令兵裝束的人,和一名黑袍人,兩人武功都極高,我們守軍不敢出手,隻能趕快來請穀將軍去看看!”
穀仲溪心中一震,立即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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