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勢無疑,這黑衣人,果然正是北方墨者的首領,墨關山!
穀仲溪心中大定,緩步上前:“關山前輩,許久不見!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見過钜子!”墨關山褪下兜帽,白須飄飄,雖身形不穩,仍劍指傳令兵道:“钜子小心!此人並非晉軍,乃賊人探子,老夫跟了他一路,親見他與匈奴人暗中相會,出賣情報!請钜子助老夫擒了他!”
城樓之上,眾皆嘩然。
若李大是敵人探子,所有軍機布劃皆掌控在敵人手中,整個晉軍如同被牽著鼻子的牛一般,這一仗還有何勝算可言!
“快來人!”庾澤當即喝道:“速速將此情況報知龐將軍!”
“是!”
城樓上一名兵士飛奔而去。
城樓之下,錚一聲劍鳴劃破夜空,陌上劍出鞘,光華流轉。
“果然如此!”穀仲溪目光死盯傳令兵,冷冷道:“棄刃投降,否則休怪我劍下無情!”
傳令兵有些木然地看了眼穀仲溪,匕首從手中滑落,仰天大笑,自嘲道:“怪我,怪我,這一趟本不該來!”
“哼!賊心永遠不足,你行陰險之事,必有此報!”
墨關山見對手似乎沒了戰意,厲聲罵著,步伐踉蹌向其走去。
但就在此刻,隻聞“嗖”地一聲,一支利箭從黑暗處激射而出,目標正是,墨關山。
穀仲溪聽得真切,憑借真我境感知到箭矢軌跡,想也不想便猛地擲出陌上劍,試圖以劍阻攔此箭矢。
可畢竟是無心應有心,禦劍術也遠不及飛矢之迅,陌上劍光華閃過,隻蹭到了箭矢的尾巴,一片尾羽飄落時,墨關山一聲悶哼,箭矢猝然穿胸而過,嘭地深深釘在地上,揚起一片砂石。
黑袍晃了晃,轟然倒下。
“關山前輩!”穀仲溪目眥欲裂,飛身而進。
傳令兵絲毫沒有停頓,騰地一躍而起,瞬間躍至墨關山身後,向著南側深穀中再次奔逃,越跑越快。
看見此人身法,城樓上之人皆倒抽一口冷氣。
輕功十分了得,竟幾乎和穀仲溪的速度不相上下,待穀仲溪衝至墨關山身邊時,此人已逃至半裡開外,頭也不回朗聲笑道:“穀公子,恕賤婢無禮了!”
這一句卻竟是柔柔女聲,甫一出便令穀仲溪鋼牙咬碎。
哪裡是什麼李大,這是烈吟秋!
怪不得聽著有些耳熟!
易容術,變聲之能,竟還害了墨家前輩!
看著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墨關山,穀仲溪再也抑製不住內心憤怒,劍指一掐,插在山崖上的陌上劍直衝天穹,在夜空中劃過一道帶著死亡氣息的冷光,飛速刺向烈吟秋的後心。
這一擊,就是奔著取命去的!
烈吟秋卻如不知道一般,仍埋頭飛奔,連奔逃的方向都不作一絲變化。
穀仲溪心中暗道:“小吟冬,對不起……”
劍指再掐,一柄飛劍如奪目長虹,轉瞬與烈吟秋僅剩百步之遙。
黑暗處,弓弦驟響,利箭再次激射而出,卻是連續三聲,一支飛向穀仲溪,一支飛向墨關山,另一支直向陌上劍飛去。
穀仲溪分明感知到,暗處的箭手躲在東側山峰上,這三支箭同樣來的極快,如此迅猛之勢,自己的馭風屏障沒有十足把握將其抵擋,不得已隻得暫緩對陌上劍的控製,一個貼地翻滾躲掉射向自己的箭矢,反手以臂運垂天劍勢,一掌將射向墨關山的箭矢彈開。
半裡外“叮”一聲脆響,僅剩的一支箭不偏不倚擊中高速飛行的陌上長劍,巨大力道將缺乏控製的長劍擊飛,轟然插入沙石之中,再想禦劍追殺時,烈吟秋已跑出二裡開外,莫說飛劍取其性命,就連身影都隱入夜色之中。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穀仲溪無比憤恨,雙眸微紅,陡然間劍指貫天,隻聞“錚”地一聲,城樓上慕容卿的折枝劍竟也一並出鞘,與陌上劍一起化為兩道流光,飛速擊向東側的山崖。
轟!!!
如驚雷落地,一處山崖竟瞬間被削為兩截,巨岩連帶枯木一並墜落,卻在半空中即被無邊的劍氣撕成碎片。
砂石如雨般落下。
所有的目光都凝聚在山崖之上。
然而直到皎月鑽出雲層,未見任何人影。
“钜子……”
墨關山氣息微弱,仍掙紮呼喚。
穀仲溪滿腔憤怒瞬間被理智取代,忙俯下身子,傾聽墨關山的話語。
清冷月光終於照耀在城樓前這一片布滿碎石的沙地,隨著兩柄長劍穩穩飛回各自主人身邊,壺關城門緩緩打開,慕容卿與庾澤等人飛奔而出。
“王曠將軍……現在已在長平古戰場下營……你們都被……騙了……”
墨關山的話語如一道驚雷,令穀仲溪渾身一震。
“老夫……跟了一路……匈奴人的……計策……圍殺……王曠將軍……快……去……救……”
月光下,墨關山的胸口在不斷流出如墨般的血液,瞬間浸染了雪白的長須。
“好,關山前輩,彆說話,存住氣!”
穀仲溪的手臂微微顫抖,可墨關山隻緩緩搖了搖頭,用儘全身力氣握住穀仲溪的手,微笑道:“钜子……”
一口氣呼出,墨關山的手頹然垂下。
穀仲溪看著這名在青竹死後給予自己莫大安慰和支持的老人,一時間頭腦一片空白。
為什麼自己不聰明一些!
為什麼自己不早些意識到黑袍人的身份!
為什麼,自己下城後要那樣緩步前行!
前輩本不用犧牲,隻要自己第一時間控製住烈吟秋就行了。
穀仲溪跪在墨關山身前,隻覺靈魂都已麻木,欲哭無淚。
喜歡陌上劍師請大家收藏:()陌上劍師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