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箭聲之時,槊尖已快刺中施融麵門,餘光隻見一道黑影飛速襲來,王璋反應極快,登時將長槊脫手,整個人翻身藏於馬下。
一支利箭不偏不倚射中馬鞍,方才那裡正是王璋最難防守的腰際。
匈奴兵士破口大罵。
“呸!!”
“暗箭傷人!”
“晉人都是下三濫!!”
熙熙攘攘中,二將卻並未停戰,王璋同樣拔出佩刀,使出風卷殘雲般的身法,揮刀而上。
死鬥!
近身相搏,曹超再沒有了放冷箭的機會,眼看施融已被全麵壓製,心急如焚。
轟!!
突然如天降驚雷,一聲渾厚戰鼓驟然激蕩著所有人的內心。
眾兵士向鼓聲望去,卻見營寨望台之上,王曠雙手高舉鼓槌,狠狠砸下。
轟!!!
施融一顆瀕臨絕望的心似瞬間醒了過來,力量在血液中奔流,求生的欲望瞬間大過一切。
不能輸!
戰鼓隆隆,如心跳一般,這無形的氣勢,竟穩穩壓製了烏甲軍高傲的氣焰,也令王璋快若疾風的刀法似陷入了泥潭,就連招式都用錯好幾處。
又是百招過,施融突然發現贏的希望。
王璋右胸前似乎是有暗傷,每次重擊其右側,均下意識采用挑撥的招式接戰,而不是慣常的猛擊猛攻。
招式越多,暗傷的影響越大!
施融心底一陣竊喜!
若說我是疲乏之軀,而你卻是帶傷上陣!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施融打定主意,揮刀猛擊王璋右路,即便身上掛了些彩,也要將最迅猛的招式儘數攻至右端,直到大力一擊之下,王璋的佩刀竟忽然脫手,眨眼間腹部結結實實挨了一刀。
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之聲!
若非王璋全身覆重甲,這一刀怕是直接取了性命,即便如此也砍斷好些係帶,受了不輕的內傷。
王璋沒有絲毫停頓,負痛拔腿便向戰陣中逃去,王曠見勢大喜,驟然將鼓點轉為暴風驟雨一般,怒吼道:“全軍出擊!殺!!”
“殺!!”
晉軍諸兵士再也感覺不到疲累,一場大勝在向自己招手,在前方駐守的淮南軍甲士首當其衝,紛紛持盾揮刀躍下,如猛虎下山般向匈奴戰陣撲去。
曹超早已衝在最前,飛快殺入戰場,接應上幾乎累到虛脫的施融。
在晉軍的衝擊下,烏甲軍毫無戰意,如潮水般退卻。
王曠雙臂掄圓,親擂戰鼓不停,這一場大勝不僅挫滅了敵人銳氣,更令己方得到寶貴的喘息與休整時機!
或許真的能一戰建功,在這並州之地找到自己活著的出路?
周莊目不轉睛地看著戰場,卻並不過多在意衝殺的前方陣線,而一直盯著河西的旌旗。
這些旗幟,從交戰時起,絲毫沒有挪動過。
即便是現下烏甲軍全麵潰敗,這些旗幟依舊穩穩當當紮在河對岸的密林中。
這說明什麼?
周莊心中越發不安。
“王將軍,鳴金收兵吧,河西的伏兵動也不動,恐有詐!”
王曠陡然一驚,如醍醐灌頂,瞬間棄了鼓槌,急道:“傳令,收兵!!”
“是!”
當晉軍鳴金之聲驟起,所有人都沒有看到,丹朱嶺上兩山間唯一的窄小坳口處,出現了一名騎兵。
重甲覆體,馬壯如牛的驃騎兵!
“時機剛剛好!”
騎兵冷哼了一聲,唰地拔出腰間長劍:“衝啊!殺!!”
鐵騎當先疾衝而出,其後坳口內緊跟著湧出大量驃騎兵,皆持馬槊,背挎長弓,如墨色的雪崩般向山下晉軍的營寨壓覆而去。
當王曠與周莊驚覺之時,匈奴鐵騎已衝至營寨後方,那裡幾乎無人值守,粗淺立起的柵欄在一瞬間被鐵騎儘數衝垮,營寨中餘留的流民義兵連拔劍的時間都沒有,就在鐵騎的衝擊下化為一灘肉泥。
剛剛準備回撤的晉軍兵士驚恐地看著山上的一幕,所有人都意識到,主帥怕是沒了。
戰意在一瞬間土崩瓦解,不論是兵士還是甲士皆嚎叫著逃離山坡,若不走,將瞬間被鐵騎吞沒。
可方才狼狽敗退的烏甲軍此時如一堵堅固的牆,擋住了所有人奔逃的路線,大量晉軍不是被山上衝下的鐵騎碾死,便是在烏甲軍的鋼刃下殞命。
有距離河水近的,紛紛躍入水中,希望遊到對岸逃出生天。
可那靜候多時的旌旗之下,一張張強弓已然射出殘酷的利矢。
河水頓時被鮮血染紅。
密林中,一名銀甲男子仰天大笑:“偷我的軍機圖,又有何用?”
旁側一將拱手道:“恭喜楚王大勝!楚王謀略真是堪比武侯!”
男子擺擺手:“頭功是王彌的,那賊廝居然真能率重騎兵繞到山上,此戰,那王曠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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