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庾澤話音未落,邊上突然傳來一個極輕的聲音,慕容卿的目光瞬間轉向身側擔架。
是的,穀仲溪,終於醒了。
“穀哥哥!!”
一聲呼喊,山野間棲鳥如雲霞般驚飛,隊伍自然而然停下,士兵們雖未離隊列,可目光皆聚向此處。
慕容卿哪還顧得上什麼黑衣人,眨眼便躍下戰馬,撲到穀仲溪身邊,聲音顫抖道:“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我沒事……”穀仲溪強撐著擠出一個淡淡的笑容,輕聲道:“實在……不好意思……勞煩殿下……幫我拿……”
“拿什麼?”慕容卿登時向穀仲溪身側搜尋,以為是要飲水之類的東西。
“拿……钜子印……”穀仲溪深深喘了口氣,目光堅定地看著慕容卿的雙眸。
聽見這三個字,慕容卿一愣,忽而轉頭看向兩側山崖之上,那些陰魂不散的黑衣人仍遠遠看著。
“你是說,他們是……”
“對……”穀仲溪輕輕點頭:“我先前……有片刻清醒,看了一眼,應該是墨者。”
“好!钜子印在哪?”
穀仲溪露出微微尷尬的表情,眼睛向下瞟了瞟。
慕容卿立刻想起不久前穀仲溪在劉琨麵前拿出钜子印的畫麵,霎時臉紅了起來。
一雙纖長的手飛快揉搓著,讓被寒風吹涼的皮膚快速熱和起來,而後輕輕探上穀仲溪的脖頸,慢慢滑進胸口,不可避免地觸到那溫熱堅硬的胸膛,如觸電一般……
慕容卿定了定心,在裡衣之下,摸到一條細長的線,緩緩勾出,正是光華流轉的白玉扳指。
山風吹過,玉扳指上的熱量也漸漸消散。
可慕容卿自覺臉上一直似著火一般發燒,偷眼看向庾澤和李鹿笛,二人已皆下了馬,竟都是一副玩味的笑意。
忽而隊伍前方又有急促馬蹄聲至,卻是烈吟冬與孫小玉二人,馬還未停,便聽聞孫小玉徹透嗓音,焦急道:“卿姐姐,聽你喊穀大哥,穀大哥怎麼了!”
“醒啦!”庾澤轉身笑嘻嘻對二人道。
或許是一同在隊首領路,又曾與孫小玉同自江東行至司州,庾澤與兩個少年的感情竟十分熟絡。
孫小玉欣喜萬分,迅速下馬蹲在穀仲溪身邊,穀仲溪隻輕笑著向其點點頭,目光卻努力越過二女,看向身後的庾澤。
“庾將軍……隊首不可無將,請持此扳指,麵見黑衣人……若是墨者,可請他們引路。”
“是!”
庾澤得令,接過慕容卿取下的扳指掛墜,飛身上馬。
李鹿笛向穀仲溪一拱手:“末將也同去吧!”
在見穀仲溪微微點頭後,二人策馬而去。
烈吟冬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訝異地“誒”了一聲,而後看向穀仲溪,欲言又止。
“怎麼了烈公子?”穀仲溪十分疲累,似要再睡過去一般,但見烈吟冬的神色,輕聲發問。
“我是擔心……”烈吟冬支支吾吾:“墨者前輩們不認得去蘇門山的路……”
穀仲溪淡淡一笑,張了張嘴,卻又不便多說,最終隻道:“放心吧。”
未及烈吟冬回答,邊上又是一聲“咦?”
這回訝異的人卻是慕容卿,隻拍了下穀仲溪的胸口,問道:“你似乎知道我們在去蘇門山?”
“嗯……”穀仲溪有些尷尬。
“可你不是昏迷著……”
“也不全是睡著……時醒時睡,隻是十分乏力……若有神識,多是在閉目調息罷了。”
慕容卿臉色刷地變了,與孫小玉相視一眼,驚愕道:“那路上我和小玉妹妹說的話,你聽見多少?”
穀仲溪眨眨眼睛:“沒,沒多少……”
可回答間嘴角分明有一抹笑意。
“騙人!你肯定聽到好多!你說,到底都聽到什麼了!”
穀仲溪看著慕容卿氣急的樣子,隻覺心中一動,笑道:“我這個樣子,哪裡能聽得很清楚……不過好像是有誰說過,若我能恢複,即便殘缺一臂,也定要嫁我來著……”
慕容卿瞬間臉漲成豬肝色,想立即找個地縫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