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了?”
穀仲溪聞言愕然,四下看去,卻見兵士來來往往,當真無人關心一個身體羸弱的敗軍之將。
“王大人一直是在李姐姐的弓衛陣中的,我去問問她!”孫小玉滿麵急色,拔腿便要去追李鹿笛。
“不用了,小玉。”
穀仲溪急出聲喚住,對烈吟冬道:“我大概有數,這就和卿卿四處找找,你們忙吧,村子裡的一切有勞了。”
“哦……”烈吟冬驚魂未定,還有些呆呆的。
“等……等等!”孫小玉見穀仲溪要走,忙叫道:“有個急事,正想問問穀大哥意見……一會兒我和冬哥哥要去見烈家族人,總會提到這村的名字……從前,這裡叫孫家村,如今這個名字已然不合適了,穀大哥幫忙想個名字吧,是你說的話,大家都不會有異議的。”
“名字?”
穀仲溪分明是意料之外,一時間也沒什麼好建議,轉而向慕容卿道:“卿卿,你覺得呢?”
哪知慕容卿想都沒想道:“不如就叫‘鳳靈村’好了。”
“鳳靈?”孫小玉眨巴眨巴眼睛:“卿姐姐,此名是何意?”
慕容卿笑道:“還不是因為小玉妹妹的月嘯術如鳳凰鳴叫一般,這蘇門山下孫家村曾以月嘯術聞名,雖說是個隱於山林的小村落,也算是有許多擅音律的大儒士往來過,就算改名字,也不該離了這等意象。再者,《春秋演孔圖》記載火離為鳳,暗合烈家姓氏,鳳凰乃四神獸之一,實為祥瑞,取鳳之靈為名,自然是希望孫烈兩家和三千將士們否極泰來,穀哥哥,你覺著如何?”
“我自是無法想到比這更好的了,但主要還是看小玉和烈公子覺得如何。”
“我喜歡!”
孫小玉滿眼歡喜,烈吟冬自然也點頭道:“公主殿下所取二字極好的,我這就與烈家族人說去。”
穀仲溪點點頭,拉著慕容卿複向村外走去。
“快些回來用晚膳哦!”孫小玉高聲喚道。
烈吟冬望著兩人身影融入一片雪景,反複念著“鳳靈”二字,心中有個糾纏許久的念頭隱隱升起,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在那裡,有一把串繩吊著的古樸鑰匙。
或是烈家與孫家複興的唯一希望……
村外二裡處,華蓋般巨木參天,掩著一個小小亭子,乃是前人送彆之所。
慕容卿挽著穀仲溪走向長亭,卻半句也沒有問為何來此荒無人跡之處。就這般挽著穀仲溪,似已忘記了整個世界,眼中隻有身旁這個男子,不論他到哪裡去,都願意跟著。
二人走入長亭,穀仲溪俯下身子,在地上摸索片刻,用力一按。
一陣隆隆的聲音響起,慕容卿這才注意到,亭中地麵分明有一幅墨色的鳳凰圖案,此刻正緩緩裂開!
“這是……”慕容卿目瞪口呆。
穀仲溪微笑捏了捏慕容卿的鼻子:“真有你的,或是冥冥中自有緣分,竟讓那小村的名字與這個據點的代號一致了。”
“據點?代號?”慕容卿愈加愕然,卻見亭子中央石板已經抽開,露出一個漆黑的洞口,一時不由得緊緊拉著穀仲溪,一手放在折枝劍的劍柄上。
“無妨,下去就知道了。”
穀仲溪拉起慕容卿的手,帶頭走下洞口窄小的台階。
二人未幾走步,身後晶瑩落雪已沒了蹤影,四下陷入一片黑暗,隻有一深一淺的腳步聲輕輕回蕩。
不知走了多久,慕容卿才看見遠處一盞搖曳的火光,頓時吞了口口水,驚覺手心全是汗。
長長台階終於走完,雙腳剛踏上平地,忽然又是一陣隆隆聲,嚇得慕容卿幾乎跳起來。穀仲溪捏了捏慕容卿柔荑般的手,輕聲道:“是頭頂的石門關閉,莫怕。”
慕容卿努力使自己定下心,向甬道深處看去,那裡更為明亮,似乎見到有人的樣子,再走近些,還能聽到交談的聲音。
“……命算幾何,生死在天……無妨,無妨……”
慕容卿心中一驚,這分明是王曠的聲音,怎會在如此隱蔽之所?。
又是一陣爽朗的笑,卻是個蒼老女子的聲音:“那便如此吧……隻是方才大人所托之事,老婆子實無法答應,大人應當知曉的……”
“知曉……知曉,沒想到王某臨死前,還能見此深穴奇景,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朝堂又如何?如今看來,提三尺劍,嘯聚山林,該有多逍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