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仲溪啞口無言,隻得默默看著公孫嬋小心翼翼將墨色的金屬骨架取出袋子,麵色凝重地擺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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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眨眼間,公孫嬋便摸到一處機關,隻聽哢哢兩聲,一段金屬骨頭就這麼被卸了下來。
論機關術,初窺門徑的穀仲溪在公孫嬋麵前幾如小兒一般。
隨著拆卸進度加快,整根手臂已拆出二十多個大大小小的零件,但公孫嬋眉頭愈加緊鎖,不停嘖嘖稱奇,忽而邊拆邊道:“其實有可能解除王大人身上毒的還有二人,一人便是人稱小仙師的葛洪,钜子應當是與葛洪有舊的,他也曾向毒宗學習過毒術,都說毒醫不分家,不過他小老兒整日醉心煉丹,怕是在毒宗皆學了些煉硝石開朱砂的法子,不曉得對這麼難得毒,他是否有把握。如今葛仙師也不知雲遊到哪裡去了……”
慕容卿皺眉道:“那另一人呢?”
“許遜,不知丫頭聽過沒有。”
“就是那個掛冠東歸,在西山潛心修道的老翁?他怕是已經……年七十有餘?”
“不錯,如今世人皆知通神伏鬼的天師道,卻不知這許真君已然自成一派,符水丹方治病受遠近鄉民擁戴,想來比一般醫家手段多了些。不過……這許真君遠在江州,從此去也得兩千三百餘裡,怕是王大人也沒命跑那麼遠的路。”
慕容卿低低歎了口氣:“那如此說來,王大人身中之毒,當真是無人可解了……”
“殿下不必勞神,”王曠淡淡一笑:“老夫該做的事已經做完了,無怨無悔。”
“不過若是钜子願意去尋一下佛圖澄,此事或許還有轉圜之機。”公孫嬋放下最後一個零件,一條手臂的機關造物竟擺了滿滿一張桌子:“而且若钜子想接上自己的胳膊,佛圖澄或許能有法子。”
穀仲溪愕然道:“我的胳膊?我都將它埋了呀!”
“不是說你自己的,”公孫嬋敲了敲小幾:“你可以用他這條。”
“這……”
穀仲溪一時間驚到說不出話來。
“這條手臂源出墨家機關術無疑,製造者神工巧思,造詣極高,確實比人體自身的手臂還要好用,但是這依舊是一條死物。”
公孫嬋指著手臂上段的斷口道:“看這裡,當是被钜子一劍斬斷,此處本是該與本體的骨骼接上的,也就是說,這隻機關臂隻是仿製了原本人體手臂的骨骼構造,卻並沒有能自己行動的能力。像墨城那樣高絕的劍手,不可能慣用手是廢的。那便隻有一個解釋,墨城用此物做骨頭,通過某種不為人知的手段,重塑了手臂的經絡和肌肉。”
“重塑……經絡?”慕容卿喃喃自語:“那豈不是與死人複活,肉白骨一樣?這還是人嗎?”
所有人都被公孫嬋的言論震驚到,這等能力,早已超越世俗,是絕無可能發生的事情,但這個解釋,卻非常合理。
穀仲溪自己也清楚,依靠機關術,絕不可能造出招式變幻繁複、行止完全如真人一般的人偶,唯有解釋為這條手臂是受墨城自身的意願控製,方能說得通。
“按照你們方才說的,老身鬥膽猜測,能夠幫墨城重塑經絡之人,怕是隻有掌握佛家真法的佛圖澄了。所以這一趟,不論是為了王大人還是為了钜子自己,都值得一試!”
“可是,這個佛圖澄究竟在何處?”慕容卿顯然心動了,為了穀仲溪,即便所有人都不願意,她也會奮不顧身去尋覓。
“咱們墨者的線報,最近一次見到佛圖澄,是在平陽。”
“平陽?!”墨北安驚道:“那不是匈奴劉淵的首府!”
“如此說來,這佛圖澄怕當真也是匈奴人的走狗了!”慕容卿忿忿道。
王曠輕輕敲了敲桌麵,笑道:“殿下似乎忘記了,那個佛圖澄,本就不是中原人,異邦之人,襄助誰都一樣,說不定與匈奴人天生還親近些。”
“那怎麼辦?”慕容卿急道:“要不然我先去平陽尋一尋吧!若有消息,我給你們傳信!”
“不要……”穀仲溪拉住慕容卿的手,緩緩搖頭:“那裡太過危險,定是九死一生之地!要去,也是我去。”
“你?你自己絕對不行,都傷成這樣了,還逞什麼能呀!”慕容卿沒好氣道:“你的陌上劍也不在了,除非將折枝劍時時帶在身上,否則一個普通的甲士便能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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