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仲溪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墨北安自是被李鹿笛的箭術驚到,一時無言以對。
“李將軍,這弩……不是給弓衛用的。”慕容卿緩緩開口,拿過李鹿笛手中連弩道:“李將軍精通箭術,自然也知培養一名箭手的難處,光是外功境界的武者是完全不夠的,必須步入內息境,甚至宗師入門,方能以氣穩箭,凝氣於箭。但這連弩,體弱的姑娘和垂髫的孩童皆可使用,無非是準頭差些罷了。”
李鹿笛皺眉道:“依殿下之言,這連弩不給弓衛用,打算給誰用?”
“原本穀將軍是要將這批弩給烈家族人使用的,若有敵來犯,多少算是些戰力,李將軍認為呢?”
李鹿笛沉吟半晌,仍不悅道:“守土本就是將士之責,普通人根本不該上戰場,更彆說這連弩的有效射程怕是頂多百步以內,敵人若至這等距離,普通人早就慌亂無比,哪還能靜心瞄準。”
慕容卿麵上微有怒容,正欲再反駁,卻被穀仲溪拉住手。
“李將軍說的是,這批連弩確實還有許多問題,這幾日我已琢磨了一些改進之法,請李將軍稍安勿躁,過些時日待北安大哥造出成品來,再讓李將軍評判。”
穀仲溪如此客氣,倒是令李鹿笛一愣,鼓著腮咕噥道:“穀將軍的設計,末將有什麼好評判的,又不是給弓衛用的……”
穀仲溪微笑拱手:“打攪李將軍操練了。我等與北安大哥還有些事要說,這就進村了。”
墨北安如得了個好處,當即一拱手,趕著木牛流馬飛快向村中而去。
李鹿笛見三人漸行漸遠,終究輕輕舒了口氣,如孩子般的麵上有一絲失落,然而剛回身,卻見雪道旁的密林中,有個長衣書生的身影一閃而過。
晌飯時分,整座村莊滿是飯菜的香氣,墨北安緩步而行,忽然感慨:“這村子還是有些人好。先前在柏泉邊建立據點,也有時會到這村裡溜達,那心境,如同進了古墓一般,壓抑得很呢。”
“這座村子確實死了很多人……”穀仲溪淡淡道:“所以如今烈家重返舊地,才愈加應當被保護。”
墨北安點點頭,堅定道:“钜子放心,這村子裡的人,我們會照看著的!”
“也無需為此搏命,”穀仲溪歎道:“這世間多得是絕了戶的村子,無妄之災總是不期而至。鳳凰據點的意義遠大過一個村落,所以不論做什麼事,一定要為北方墨者留下火種。對了,方才北安大哥是提到佛圖澄的事了吧。怎樣,有線索沒?”
“有!”
墨北安低聲道:“據平陽墨者線報,佛圖澄就在平陽城東邊半山腰的俱廬舍寺內,因時常講經布道,平陽城的達官顯貴很多都是佛圖澄的忠實信徒,最近一次講經就在十日前,而他已在俱廬舍寺待了快一年了,料想一時半會也不會離開,”
穀仲溪與慕容卿相視一眼,當即道:“好!那我速速動身去請他!”
墨北安鄭重道:“其實此消息,兩日前便到母親手中了,她也料到钜子一接到消息,定會為了王曠大人當即動身。但母親實在放心不下,所以這兩日,母親為钜子和殿下準備了許多用得上的東西,皆在此流馬內,待將連弩卸下,一並交於钜子。”
“公孫前輩真是有心了!”慕容卿拱手深拜:“請轉告公孫前輩,穀哥哥的安危,我慕容卿定以性命相護!”
“說什麼呢……”穀仲溪忙拉了拉慕容卿的手:“莫說這些傻話,真要遇上事,帶你禦氣逃走就是了,你可得好好的!”
分發連弩之事由孫小玉和庾澤二人下午完成。
庾澤這幾日皆在領兵屯墾,對於如此威力巨大的連弩,自是愛不釋手,恨未能早早要下來,配給壺關騎,當穀仲溪將新的手圖交給墨北安時,庾澤更是放言要將所有騎將皆配上一把,發揮媲美晉陽弓衛的遠程拒敵作用,卻忘記留意旁側李鹿笛如刺般的目光,很快便被李鹿笛叫離分發現場,深入交流。
知曉穀仲溪和慕容卿將動身前往平陽,幾位江湖俠士有些坐不住了,徐青城直言穀仲溪不應親身赴險,那佛圖澄武功雖高,同樣也是江湖人士,犯不著钜子親身拜訪,隻需派人去好生遊說便是。屠萬山更是表示一個和尚值不上如此興師動眾,差他一人前去便能綁了來。幾人中馮大力對此事尤其感興趣,更告訴諸人他的馮家伏虎拳本就有佛門的背景,若能請到神僧,他便能悉心討教,尤為期待。
然而最後賈青卻有些與眾不同的話,隻是希望穀仲溪此行能將他帶上,一者可做向導,二者能憑借他的能力作些策應,此一事,穀仲溪與慕容卿商議後,同意了。
出發在即,慕容卿在穀仲溪的屋子中幫著收拾行囊,墨城的金屬手臂自然是要帶的,公孫嬋竟為二人做了夜行衣。但貼身短匕,鉤索與手弩卻被穀仲溪留了下來。
“畢竟我隻有單臂,若帶這些東西,全在妧星身上,反而累贅。”
“好吧,”墨北安無奈同意,正色道:“钜子若到平陽,有什麼難事,可以去城南天泉酒鋪,那裡的人皆是北方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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穀仲溪點點頭,深深一躬:“多謝北安大哥和公孫前輩思慮周全!”
“說哪裡話,客氣了!”
正拾掇間,烈吟冬忽而出現在門口,見內裡立了許多人,猶豫片刻,又縮了回去。
穀仲溪看得真切,與慕容卿說了一聲,踱步出門,果然在廂房門外見到心事重重的烈吟冬。
“怎麼了?”
“穀大哥……我有一個請求……”
烈吟冬有些怯生生地看向穀仲溪,眸子中卻滿是期待。
“你一個男子怎和小娘子似得扭扭捏捏,有什麼事直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