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吟冬低低埋下頭去,像一株蔫掉的豆莢。
穀仲溪忽而一聲乾笑:“根骨不濟的廢物……我哪會這麼罵你,在我看來,你的腦子可是比根骨更不濟!”
烈吟冬本就不悅,更被穀仲溪一句氣到幾乎哭出來,仰麵怒道:“我腦子怎麼了!”
“你真的以為發現那段小辭,是誤打誤撞嗎?”
穀仲溪緩步走入密藏室,在烈吟冬麵前蹲下,深深地盯著這個稚嫩少年的雙眸。
“怎……怎麼了?”烈吟冬滿麵愕然:“那小辭,不是被烈堡主誤夾在書卷裡的嗎?”
“當然不是!”穀仲溪冷笑道:“烈驚鴻怕是早就算準了,星樞秘府此等隱秘過於重大,覬覦之人甚廣,非獨當一麵之人不能繼承,而深究醫道者,定以救人為己任,宅心仁厚,方能托付秘密。如你所言,整個烈家其實並無多少人符合條件,試問,你最早為何接觸醫術,又為何想要鑽研皇甫醫仙的針灸術,又如何會在外麵那間小小密室中隻盯著《黃帝甲乙經》不放?”
烈吟冬倒抽一口冷氣。
這一步步,一樁樁,看起來雖都是自己的決斷,可或許早就受到烈驚鴻潛移默化的暗示。
“所以冥冥之中,這秘府隻為你打開!”
穀仲溪重重拍了拍烈吟冬肩膀,話音未落,烈吟冬身後的貨架卻忽然劇烈震動起來。
所有人皆被嚇了一跳,未及反應,貨架一側的石壁突如利刃般飛快合攏,眼看要將穀仲溪與烈吟冬一並封在石牆中。
慕容卿眼疾手快,七星步化為殘影,飛身上前將折枝劍橫卡在石壁之間,堪堪讓穀仲溪得以拽著烈吟冬雙雙倒翻出了密藏室。
下一瞬,石壁機關巨大的合攏之力已將折枝劍鞘儘數擠碎,本就如水般靈動的劍身被瞬間壓彎,砰一聲飛彈出來,劍刃淩空劃過慕容卿的長發,咚地深深嵌入對麵石壁。
穀仲溪顧不上摔了個嘴啃泥的烈吟冬,慌忙爬起身撲向慕容卿,摟著肩膀上下仔細檢查,生怕發現一道血痕。而慕容卿如嚇傻了一般,半晌才回過神。
“卿卿,可有哪裡疼痛!”
穀仲溪眼中滿是焦急,倒是令慕容卿心中一暖。
“沒有……穀哥哥,我沒事……方才,真的好險!”
穀仲溪定了定心神,回身看向石廳中央,那風玄音的雕像,分明又轉動了一個角度。
“現在,應是驚蟄了。”
慕容卿微微點頭:“是啊,還以為這秘府中當真沒有一處奪命的機關,卻險些被封在牆裡……若是真的被封在其中,怕是得餓上整整一年了。”
穀仲溪沉默不語,揮手將折枝劍召回。
灼灼火光中,這柄細劍倒是依然筆直,劍身完好無損。
“出去之後,我再替你打一副劍鞘吧。”
穀仲溪將劍柄遞給慕容卿,望向石壁,仔細搜尋,而慕容卿也心知肚明,同樣將目光投向石壁,輕聲道:“驚蟄……北方危宿與室宿之間,艮卦至離卦……在這兒!”
慕容卿顯然對二十八宿星圖更為熟悉,隻一眼便找到驚蟄節氣對應的密藏星圖,看著牆上不起眼的小洞,慕容卿卻縮了手。
“穀哥哥,開嗎?”
開,意味著可能出現殺人的機關,可能有遺失的寶藏,也可能依然空空如也。
穀仲溪一聲輕歎,將剛從地上爬起身子的烈吟冬直接提起:“開啊,怎能不開呢……不就是為此而來麼,即便是空的,總也得看看裡麵放過些什麼吧。”
纖纖玉指又一次點入孔中,格拉一聲,又一麵石壁緩緩打開。
然而當看清其中之物,所有人皆駭然,穀仲溪甚至飛身將慕容卿護在身後,一掌已凝出雪亮冰晶。
一個全身赤裸之人正端坐於一塊石碑之上,盤膝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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