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是‘春賦靈藥驚蟄刃’!”穀仲溪嘖嘖道:“相傳巨闕劍是春秋歐冶子所鑄,卻不知這柄無鋒斷劍是否真的是名動天下的巨闕。”
穀仲溪試著揮舞兩下,卻覺得這柄劍與自己打造的劍有極大不同,不僅沒有靈性的回應,甚至縈繞在劍身上的劍意,都有無比疏離的感覺,仿佛這並非是一把願意被人操控的劍,更像是一塊生硬的金屬疙瘩。
“你試試看。”
穀仲溪將劍遞給烈吟冬,後者戰戰兢兢地接過,卻似入手了一隻石磨碾子,咚一聲被墜得重重磕在地上,疼的齜牙咧嘴。
“哪有這麼重!”
慕容卿從密藏室中走出,看著兩手被擦得鮮血淋漓的烈吟冬,登時皺緊了眉頭。
穀仲溪俯身拾起巨闕劍,掂量兩下,訝異道:“雖然比我的陌上重一些,但也不至於這副樣子吧。”
“咦?”
慕容卿頓覺狐疑,從穀仲溪手中摘過巨闕,在手中甚至拋了一拋,幾乎如玩弄一把匕首,令穀仲溪與烈吟冬看呆了。
“哪能比陌上重,這分明比折枝還輕!”
話語畢,三道目光直直落在這柄無鋒殘劍之上,皆覺無比詭異。
烈吟冬灰頭土臉地爬起身子:“難道這劍的重量會變化?是與內息修為相關嗎?”
“怎麼可能!”慕容卿怔怔看著劍脊上蒼勁的金文:“我的內息怎能比得上穀哥哥!”
“卿卿……”穀仲溪笑了笑:“我方才禦六氣後,哪還剩什麼內息……”
一陣沉默。
許久,烈吟冬似做了個決定,鄭重道:“這柄劍,卿姐姐和穀大哥帶著吧,正巧陌上被柳宗主帶走了。待穀大哥傷愈,定能用得上的!”
“那哪成,”穀仲溪擺了擺手:“這是你家祖上留下的寶物,當屬於你的。我們用,不合適。”
“我是肯定用不上的,拿都拿不起。”烈吟冬苦笑一聲:“穀大哥就先帶著吧,這劍留在地下也是埋汰了。”
慕容卿將劍遞與穀仲溪:“我倒覺得,小吟冬說的是。你不是還想著陪我回遼東的嘛,這一路上總得有把趁手的兵刃。”
“可是……這畢竟是烈家的寶物啊,況且若是遇敵,我可以使用天地境……”
“算了吧……使用一次,然後讓我一直背著你嗎?”
慕容卿沒好氣地白了一眼,穀仲溪隻得尷尬輕咳兩聲。
“那……好吧。”
烈吟冬走向石壁,掃了眼秘藏室中那段方碑,終是壓下了研讀的欲望,伸手按下星圖中的機關。
石門飛快閉合,一切歸於平寂。
“穀大哥,卿姐姐,我想……再多占用穀大哥的臥房一日。”烈吟冬輕聲說著,但語氣十分堅定:“我想請庾將軍安排些人手,將這些可憐女子的屍骨收殮好,葬在村口……行麼?”
穀仲溪與慕容卿相視一眼,點了點頭。
後一日,穀仲溪在慕容卿的房中休息,庾澤安排數名親衛,仔細且小心的將秘府中的骸骨逐具清運出來。
全村的人都看到這一幕,起初還有烈家人打探寶物的消息,可當知曉這些骸骨屬於所謂靈媒後,再無人提及秘府中的寶藏。
村頭很快多了數十具新墳。
沒有名字。
隻寫著“願來生安寧”。
又是數日過去,穀仲溪身體一日好過一日,閒暇時還會拿起巨闕演練自己的逍遙六劍,可正如慕容卿所說,現下這逍遙六劍,毫無逍遙之意,甚至比不上七星劍法的精妙。穀仲溪本也不在意,隻是已著手籌備著數月後往遼東的行程。
然而在一個傍晚,身著漆黑鬥篷的白發婆婆造訪了穀仲溪與慕容卿的小窩。
“公孫前輩!”
穀仲溪正在庭院中與慕容卿飲著藥酒,看清來人,頗感訝異,同時心中一沉,知曉定是有要緊之事。
“钜子,前些日子北安去了豫州,未及告知钜子,還請見諒。”
公孫嬋依舊精神矍鑠,隻是此番見麵,眸子中卻沒了先前的笑意。
慕容卿忙起身給公孫嬋拉了隻竹凳。
穀仲溪拱手道:“前輩,北安兄那邊,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公孫嬋隻揖不坐,正色道:“北安那邊,倒是沒出什麼岔子。此一去,其實是為了修複北方墨者與江東墨者的聯絡網,考慮到钜子養兵鳳鳴村,也是為日後進退先做打算。如今自司並二州直到江東,情報傳遞渠道已然恢複,隻是,剛剛接到江東消息,此事,對钜子來說應該比較重要。”
穀仲溪麵色一肅,起身道:“前輩請說。”
“蜀漢的公主劉氏,怕是病入膏肓了。按其心願,臨終前當見玄孫完婚,所以,諸葛公子和龐小娘子,應該很快便會大婚。”
穀仲溪聞言一驚,麵色變幻,似瞬間回憶起江東的點點,一時沉默不語。
慕容卿卻毫不猶豫,拱手道:“多謝前輩告知,我和穀哥哥會儘快動身去往江東,還請前輩幫忙打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