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國府的日子過得不差,隻要在出府前攢上點銀錢,再有個傍身的手藝,將來無論如何也是能過日子的。
說起來都是辛酸淚,一年前還是攢錢出去買上點土地做個地主。
如今一年過去了,她也知道京畿邊上的土地早就有豪強兼並,一個什麼也不是的小丫頭,哪有資格買得到土地哦!
“好,先給我畫一個青蛙,不,要兩個,成雙成對方好。然後……然後你什麼時候能把這一根繡線劈出十八絲來,我什麼時候教你個絕技!”
見雲珠痛快答應,晴雯應付了她幾句,叼著鬆子糖抖著身子出了茶水房。
小丫頭不知道深淺,繡花兒這種東西沒個經年累月的積澱,哪裡能學到真東西?
日頭西斜,一壺楓露茶剛晾到差不多的溫度,就聽屋外一陣腳步聲。
接著便是眾人請安,“二爺回來了!”
“寶二爺慢些!”
“可是急著有事?怎這般風風火火。”
襲人的聲音夾雜在一眾丫鬟裡,清脆響亮又十分親昵的話語,一下子就將眾人的聲音比了下去。
“你說得對!快,換身衣裳,去見過了老太太,我還得出去一趟!”
端上茶水,理了衣衫,雲珠假裝聽不見襲人的聲音,齊頭整臉的去完成她今天的工作。
“咱們今日的體麵人回來了!”雲珠笑眯眯的將茶盞放在賈寶玉身邊的圓桌上,端的是一派眉開眼笑的模樣,襲人喜歡在院子裡端一把手的架子,但她那性格……
雲珠小心翼翼的彆著她的苗頭。
“哦?體麵人又怎麼說?”賈寶玉性格向來跳脫,若是有人剛好將話說在他心坎上,那是刨根問底也不能夠的。
“適才雪燕姐姐來尋襲人姐姐,說是老太太聽聞林姑娘要做胭脂膏子,專程命二奶奶從庫房尋了花粉香露,叫咱們不必自己備材料了,現下姑娘們都在隔壁等著了,就等二爺一人,不是體麵是什麼?”
榮國府這一輩的子女中,數賈寶玉最得老太君喜歡,又加上愛和姑娘們一起玩,身上脂粉氣雖然重了些,但在雲珠這幾日看來,卻有個顯眼包的性格。
大家公子不愛上進,卻又心思靈巧,性格反差得緊。
“好雲珠,幸虧你提醒了我。快些,叫茗煙去回了話,今兒便不去尋秦鐘了!”
黛玉初入榮國府,雖是外祖家,可如今的外祖母卻不是當家人,說是舅母和表嫂,實際上王夫人和王熙鳳各有事忙,又哪裡有功夫對她細細關照?
“這小丫頭倒是嘴快!我也是剛剛才知道這事兒,好巧不巧,我早上聽了你這冤家的話,才讓我哥哥去尋玫瑰花的,眼下倒是多此一舉了。”襲人一聽雲珠的話,上前接過賈寶玉結下的冠子,慌忙解釋道。
目光在雲珠身上一擰,這話分明就是在說她中飽私囊,以權謀私。好壞的心眼兒!原以為是個年紀小的,放進來沒有威脅,眼下竟和晴雯一樣討人厭了。
看到襲人挑起的眉,雲珠心頭跳了一跳,襲人就是太想爬上賈寶玉的床,所以才將這院子裡的所有姑娘都當成了假想敵。
“林姑娘素來愛和咱們二爺玩鬨,眼下開了春,我瞧著氣色都比先頭兒好上不少。”雲珠想起襲人攆走茜雪的手段,心中十分感慨,意有所指的點撥著,希望她能早點看清情況。
最好不要再將這些手段用在其它人身上,大家公府裡不是正經出去的丫頭,若是沒個撐腰的背景,向來是沒有好去處的,就算不為彆人考慮也要為自己考慮。
見寶玉穿上衣裳,興高采烈的順手將手裡的荷包丟給了雲珠,滿麵紅光的道:“是極,林妹妹素來多思,可那麼個水做得妹妹,我偏生就愛哄著她,瞧她氣色一日好過一日,我也高興得緊!”
“賞你的!”不過片刻,眼前的大活人就出了屋子,聲音從外間傳來。
沒等襲人遞上茶水,剛打理好衣衫的賈寶玉已經三步並兩步,出了門檻,隻留空氣裡一股薰衣裳的草木香環繞。
“道是人小鬼大,雲珠如此伶俐,我竟看走眼了。”襲人扯著帕子,看著眾人都出去了,她攔住落後的雲珠,聲音不高不低的,神色間滿是不虞。
“姐姐多慮了,這都是我的肺腑之言,老太太心疼林姑娘,時時牽掛著,又有咱們二爺這個兄弟看顧,雖身有沉珂,可將來能好全也未可知。”這一年身高長了不少,心眼兒也漲了不少。
看著眼裡襲人的下巴,雲珠毫不示弱的頂回去,賈寶玉對黛玉的偏愛,任誰看了都覺得這是一對璧人。
是以這院中,襲人最聽不得黛玉的名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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