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得扯著胡君榮細聲感歎道:“先頭好容易得了她點頭肯教你,我隻當是個驕矜性子,拿喬兒。沒想到卻是我誤會了,白日裡沒有失禮的地方吧?”
divcass=”ntentadv”胡君榮嘟囔一聲,翻了個身,喃喃細語:“可歎你那一哭二鬨三上吊的把戲,我瞧著隻上吊還沒耍出來了。”
‘啪’的一聲,手掌沉沉落肉的聲音在黑暗裡響起。
冬日裡可沒有蚊子,這聲音自何而來,用腳趾頭想都知道。
二人又羞又窘,未嫁的女兒家大談婚姻與人生,在這些人看來已經十分出格。
但冷靜下來,倒是尤二叫雲珠很意外,她能說出追求安穩生活這樣的話,足可見不是隨波逐流之人。書中那樣悲慘的境地,是被周圍人,周圍社會圍追堵截著逼過去的。
雲珠還隻是表麵裝一裝羞赧,尤二卻是真真滿臉紅霞,幸虧有黑夜做幕,無人知曉。對上雲珠那比自己更悲戚幾分的生活,卻依然有堅定性情的模樣,也知道這是個一門心思為自己好的小丫頭,少不得答道:“你說得不錯,原我想著那樣的境地,除了一死了之,卻是沒臉再苟活著。”
又道:“如今倒也不瞞你,趙姑娘的大恩義,我不知何時報答得上,不若待我回去將該了結的了結了,再來謝你。”
“什麼謝不謝的。”雲珠乾笑兩聲,要不是趙三心軟,她也不見得有能力搭救的。如今叫尤二這麼鄭重一說,少不得生出幾分心虛。
半夜外頭街市上也未曾消停,眾人將準備好的雜糧麵粉又放回去。熄了火的地爐子連餘熱都散去,誰也不想睡到冷炕上,隻好穿了厚衣服圍坐在一起,準備靜待天亮再打算。
兩個男人輪流在院角聽門外的動靜。倒是胡夫人,待雲珠姐妹倆比白天更熱切幾分。眼下皆睡不著,便拉著雲珠在牆角說起那厭勝之術的破解之法。
一個小院子,加上外頭一畦菜地,都不足二百平,說是牆角,也隻是跟其餘幾人不在一張桌子上罷了。
胡夫人說起引魂香難得時,那尤二當即湊上來,接話道:“夫人說那引魂香,可是這個?”
屋子裡沒點燈,雲珠借著月光還什麼都沒看清,就聽胡夫人細嗅幾聲,發出肯定的聲音,“你家裡原也是疼你的,這引魂香未婚女子家攜帶可安神穩魄,若是能服用,還可救死!”
尤二跟著一陣傻笑,“隻歎如今濕過了,怕是效果不佳。我原想著贈給趙姑娘做個報答,她卻不肯收。”
你也沒早說有奇效啊!雲珠在心頭咆哮,極力控製著想要伸出來的手。
趙三聽了,也十分好奇,直言小六幼時就是神魂不穩,時常有昏迷睡死過去的事情發生,說著還拉上雲珠的手,笑吟吟道:“我那時怕極了,沒想過將你帶大。誰知你那年偷偷去爬了張家的靈堂,回頭竟然就好了,自那以後再也沒犯病過。”
這話叫雲珠心驚膽戰,原來在她穿來之前,原身就已經這麼驚心動魄了嗎。
誰知胡夫人卻笑道:“那張家必是富戶。”
“不錯,小六便是餓極了,偷偷去那路祭上偷吃貢果,叫人發現時,說她當時滿頭滿臉都是香灰,定是將人家香爐也打翻了,事後張家也說那香爐裡正燃引魂香。”趙六說得鬆快,眼中卻噙滿悲傷,她們趙家被迫搬離原籍,便是因為富戶張家排擠。
而起因,正是小六去偷吃貢果惹來禍事,這恐怕也正是爹娘憎恨小六的由頭。
“從前講究些的人家,便會在頭七時用引魂香,此香用料名貴,做法繁雜,非高人不可得。”胡夫人並未評價偷吃貢果的行為,而是側麵肯定了雲珠的所作所為。
隻見她肯定道:“我昨日觀六姑娘的麵相,也納罕明明幼年有大劫數,如今瞧著卻是雨過天晴了,還想著是不是得遇高人化解,原來是有此舊事啊。”
這倒是叫趙三鬆了一口氣,她雖有搬離原籍的不舍,可更不願見著幼妹夭折,若是顛沛流離可換妹妹性命,她私心裡是歡喜願意的。
胡夫人手裡盤著那兩截香,開門見山道:“尤姑娘如今用不得這個了,不若割愛給我?我願以密術交換。”
“什麼是密術?”三人都很好奇,便齊齊問道。
“原是不該告訴你們的,但誰叫我白日裡說了往後都聽你差遣呢?”胡夫人開始為自己鍍金,生怕旁人不信自己是言而有信之人,說著就開始將自己幼時的經曆說與三人聽。
見蠱蟲施法這等玄之又玄的東西都出來了,雲珠忙賠笑,言語間頗有灑脫之意,“怪我嘴快,夫人莫要將戲言當真。”
胡夫人笑道:“所以我便說,這法子你二人用不上,是單送給尤二姑娘的手段,用來酬謝她的引魂香罷了。”
“隻是今日施展不開,我托大,多留尤二姑娘三日如何?”
想著寧國府裡那些糟心事,尤二從善如流的點點頭,應承下來又道:“今日還是先了結趙姑娘身上的事,她是忙人,不曉得哪日就要離開咱們,許久也見不上了。”
趙三一聽尤二說咱們,若有所思的朝尤二看了一眼,壓下心頭的不快,又是欣喜又是傷感的問:“胡夫人,從前是我不曉事,若有得罪之處,還請您大人大量,原諒則個。隻我這妹妹?”
第二日一大早,胡夫人便帶著尤二往廂房去了,那真真是一副傳授密術的樣子。雲珠盯著手裡的引魂香,思量著,是不是也可以挾恩圖報,騙幾個‘密術’來傍身?
誰料當天午飯時,胡夫人便拉著雲珠說要做飯,在灶下嘀咕一會兒後,雲珠心下歎道自己道行還是太淺了,叫胡夫人三言兩語就詐到了真想法,果真是人老成精。
十六下晌,外頭人聲熱鬨起來,家裡的兩個男人出去走了一圈,雖沒探聽到具體消息,卻也知曉榮國府賈赦,昨夜聯合了神武將軍馮唐家的小輩馮紫英,進宮勤王去了。
雲珠目瞪口呆,“勤王?”
賈家還有本事和魄力去勤王?聯想到昨夜元春省親,莫不是她出的主意?
請記住本書首發域名:..bigeba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