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珠聽了不吭聲了,她當然知道這樣的大家族肯定有專管輿論板塊的人。
divcass=”ntentadv”“你說得對,那等咱們回去那日再提一嘴就好了。欸,紅紅,你知道最近府裡在說要合並一些下頭差事的事情嗎?”這樣既儘到了下人的本分,又不會在賴家門前喧賓奪主。
隻是雲珠如今更關心前程,如果隻是為了合並差事,那多出來的人又該往哪兒安置?
小紅見雲珠十分疑惑,便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兒,說道,“你問這個,我也不清楚,但你可是寶玉房裡的人,拿的是老太太的月錢,合並誰也合並不到你頭上去!”
那我要是想被裁了呢……
……
又說這紫微星的母家,王子騰短時期升遷無望,但侄女兒入了王府,官場上少不得一陣往來。
人以群分,武將愛跟武將玩,王子騰交流結識的也多是行伍之人。
平日裡喝酒打馬,難免談及各家子弟的安排,王子騰家那個,眾人心知肚明,都繞過不談。但他家那侄子賈寶玉,眼下正是京城裡的熱門選手,便有同僚問,“外甥肖舅,王大人家教子有方啊,可是有什麼好竅門,說來叫咱們大夥兒學習學習?”
說著,眾人便葷笑起來。
“什麼竅門?我家那個你們又不是不曉得。”王子騰不避諱自己親子在老太太膝下養廢的閒話,反倒是不怒自喜,來了句葷的,“若想得貴子金孫,最重要的是挑那月缺之夜,才是關鍵的。”
位居王子騰之下的兵將連連附和,不免又說些好子不在多,親的外的都是本家雲雲。
王子騰話風一轉,壓低了聲音對身旁的同僚道,“說起我那侄兒,有件事大家倒是要謹省些,京中都在傳什麼天降紫微星,人言可畏啊,禦史台那些刀筆行家若是盯上了,可就麻煩了。”
顯然是不在乎寶玉被傳小話,隻是借機與人交談而已。
“那說書的我倒是聽見了。”有大人舉杯應和,“昨兒家母請人上門講古,還捎帶了這些小話兒呢……嗬嗬,家中孩子們年歲小,我倒是不急。”
臉上一派怡然之色。
有些人常年駐外,家人子女也隨行,不與京中聯係則不曉得這是什麼意思,忙與左右打聽。
聽完之後,不由得拈須總結道,“若是高中之後再說這些,倒是錦上添花,隻如今半隻腳還沒登天子堂,豈不是叫陛下生掣肘之感?”
說著,他朝京城方向遙遙抱拳,眾人一想也是,又紛紛應和。
武將自來多出直腸子,就算曉得這裡頭許多厲害的彎彎繞繞,一時間也沒往自家頭上想過。
如今這紫微星一說不知真假,但它確確實實在京中流傳著,王子騰想著家信來時還特意提及,是不是在給那寶玉鋪路。
應該是吧?但是他那妹妹子嗣緣分不深,好容易才養大這麼個金疙瘩,難道不擔憂叫人捉話柄使壞?
等到話本子的事兒穿到賈政耳朵裡,正是真假難辨的白熱化之時,與門下商議之後,回信道,“京城奢靡之風由來已久,言及大家公子也常見。陛下自來崇尚儉樸家風門風,不可叫小兒做揮霍高調之舉……”
又拉拉雜雜的說了許多紫微星一說不妥,既參加了貢試,就要好好想著如何給陛下分憂。
遠在千裡之外的寶玉,被文字鞭撻一頓,麵色白裡透青,萎靡難開。
而怡紅院中的衝突,也一觸即發。
如今搶差事的風氣愈發嚴重,本以為等來寶玉榜上有名時,太太一高興就可以不提合並的事兒。
今年的中秋節過得簡略,因著寶玉考試的緣故,府裡連花都沒掛幾朵,大老爺那頭的院子倒是熱鬨了一陣,眼見沒趣兒也就散了。
待到九月底,重陽宴罷,太太隔幾日便親去一回清虛觀打醮拜佛,果然求來了寶玉榜上有名。
從錄取比例萬分之一的秋闈之中脫穎而出,即便是末尾幾名,也足夠賈母金兒麟兒的稀罕上許久。武將窩裡飛出來的文官苗子,下人之間有那拍馬屁的連連道喜,句句不離紫微星一說。
王夫人大喜過望,不僅一腳將趙姨娘踩得屁都不敢放一個,更是親口說出了我兒不愧是紫微星這樣的混話來。
要說一個大家開始落魄,都是從情報網千瘡百孔開始的。
皇帝臉黑如鍋底,朝堂之上親口問了試卷是誰批的,有沒有作弊的情況。朝臣那都是人精兒,有知道內幕的,當即就開庫將秋闈上榜的舉子試卷翻了出來。
一一校驗之下,回了皇帝:人家考生或是提出治國良策,或是踐行民本思維。這賈家的小少爺倒好,吹噓了一通本朝山水,又誇了陛下治國有方,這足以說明體察民情不夠,文章雖花團錦簇做不得假,可與眼下的實際情況不符,隻怕當不得百姓父母官。
句句沒有不好,卻句句都說不好。再加上紫微星下凡的說法愈演愈烈,皇帝一怒之下。
削了賈寶玉的舉人帽子。
賈家一眾羞憤難當,拖了好幾日才將這消息遞到賈政耳朵裡去。
眾人都在想再考一次時,隻有賈政捂著胸口吐了一口老血,逆子,逆子啊!
賈政躺在床上,心頭十分不乾,輪番的家書一會兒批賈代儒,一會兒批王夫人,末了再痛罵一遍賈寶玉。
皇帝親手削的舉人帽,任他再考多少回,就算文章一路做到天子腳下去,那也是白費力氣了!
老太太見了這些書信,又見了王夫人三杆子打不出一個屁的悶樣兒,想要出口諷刺兩句,又忍住,直言道,“玉兒此番,隻怕是得罪了人了,你說說,外頭好端端的為什麼傳起了紫微星的謠言?”
王夫人一聽,以為是要發作到自己身上來,當即急了,連忙道,“老祖宗明鑒,我也是昏了頭,想著寶玉高中,也該經營名聲,好……”
賈母‘咣’的一聲,將拐杖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像是末路時的歎息,隻見她低聲罵了一句什麼。
便直挺挺的朝身後的憑幾上倒下去,慌亂間,眾人仿佛看見了榮國府的匾額兜頭砸過來。
“老太太!”
“老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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