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一切的一切,這信仰的建立,這高壓的集權,也全部都是在她的默許之下,建立起來的為了喚回那個王,她手中的工具。
漫漫牢獄。
無儘孤獨。
他在那無神的絕望中,親眼看到了那大清洗機製的確立,見證了那地獄的建成。
神界的水晶花園,所有在凡塵中重誕的神格,一個接著一個被收容,那一個一個借助神格的力量想要扭轉這個世道的奮起者,也在這凜冽的寒冬中,被一個接著一個撲滅,鎮殺。
而沒有了神格,也就等於是切斷了這凡塵眾生最後一絲可能反抗的星火。
但他終於還是被放了出來。
在那漫漫歲月之後,那個女孩出現在了關押他的牢籠,她早已平靜如徹骨,也早已不再是那位大君記憶當中那個曾經的女孩。
她給予了他自由。
因為他也是這無數的渡鴉當中,唯一的一隻誕生出了自己的意誌,擁有了自己人生的渡鴉。
她不會殺他。
因為他是她丈夫留下的最後的遺產。
“他愛你。”
當他襤褸地離開牢籠重見天日,他對著身後的那個女孩低聲說。
“可是他最不該做的事情,就是把新世界留給你,這是他這輩子……他這輩子以來做出的最錯誤的一個決定。”
那個蒼藍的女孩平靜地望著他的背影。
“我不在乎,”
她轉過了身,遠遠地與他相對而行,形同陌路。
“我隻要他能夠回來。”
……
而也就是那一日之後,他終於再一次地重獲自由,他恢複了渡鴉的身份,望著這個早已經變得麵目全非地心的時代。
對整個主宇宙的高壓統治終於被撤銷了,但那隻是因為他們發現,這強鑄的信仰,根本無法喚回他們的大君。
直接的統治不在了。
但他們隻不過是轉入了幕後,在那更高的維度,在那重建的神界,高高在上地淡漠地俯視著這塵世的變遷。
曾經的神不在了。
但神界又多了一群反神的人。
渡鴉再一次地被賦予那新生的使命,他們也終於能夠像最開始的時候一樣,翱翔在那一個一個文明當中,但是他們已經不需要再引領那反抗強權的革命了,因為他們給所有的凡人的頭頂,劃出了那麼一條絕對的紅線。
那條紅線更低了。
半神將會一點點地成為曆史,所有的神格都被回收,所有成神的道路也就已經被徹底堵死。
而這樣。
不反而更加的高效嗎?
如果連神都成不了,如果連半神都已是平儘全力的極限,那不就再沒有沒有了那永恒的寒冬了嗎?
可是隻有他知道。
這寒冬已經接近永恒了。
他再一次地加入了那渡鴉的集群,他一度渾噩難行,因為所有的人都在注視著他,那些充滿了敵意的目光,那些審視,那些憤怒,因為所有的獄卒都不願意相信也不希望渡鴉能夠產生自己的意誌,因為這在他們的眼裡,本身就意味著是一種褻瀆。
但依然有一些獄卒和紫羅蘭的舊部想要見他,他們寧願相信他就是他們大君在凡塵的顯化,他們也不願意相信他們的大君再也回不來了。
但每次他都會平靜地告訴他們。
“我不叫林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