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孫大哥啊,程頭兒午間倒是回過一趟衙門,但很快又出去了。前幾日,縣裡出了件大案子,這幾日程頭兒跟他手下的那班兄弟都在街上尋訪呢。”
孫守義也想到過這樣的結果,當下一拱手,道:“我有些急事要尋他,可能就與他正在查的命案有些關聯,如果他回來了,還勞煩二位差官告知他一聲,就說讓他立刻帶人把翠玉小館圍護起來,那裡可能會徒生禍端。我這就去街上尋他,隻希望能早點兒找到他。”
那兩名皂隸一聽,與命案有關,那還得了?
兩人一對眼神,其中一人開口道:“若是與命案有關,那麼孫大哥你還是暫且留步,這樣,我進去稟告一下我們縣尊,還是等他老人家做定奪吧。或許,縣尊會知道程頭兒今天在哪一片尋訪,也好過孫大哥你滿大街的瞎逛找不著人。”
孫守義點點頭,他也知道程煜跟知縣以及縣丞關係都很好,想必應該都不會太難講話,不至於扣住自己。
說話的那名皂隸轉身朝著縣衙裡頭跑去,而另一名皂隸則是客客氣氣的把孫守義請進了縣衙的大門,站在大堂前的空地上等待著。
不大會子工夫,之前那名皂隸領著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孫守義知道塔城縣衙的知縣是個快要致仕的老頭兒,那麼來的這個人顯然就是塔城縣衙的二當家龐縣丞了。
急忙迎上兩步,孫守義撩開前襟就想要跪倒下去,龐縣丞卻是也搶前一步,雙手托住了孫守義,道:“事急從權,不必多禮。”
孫守義也不做那些虛頭巴腦的事情,雙手抱拳,施了一禮,說:“敢問您可是縣丞老爺?”
龐縣丞點點頭,先揮手驅散了那兩名皂隸,拉著孫守義進了縣衙大堂。
站定之後。龐縣丞說:“你便是煜之的那位發小的大哥吧,聽剛才報說你有命案相關的線索?”
“不敢確定一定是線索,但某總覺得這件事與凶手有關。”
“哦?快快說來。”
於是乎,孫守義把翠玉小館的事情對龐縣丞一說,龐縣丞聽罷,皺緊了眉頭,不住的打量孫守義。
“你是如何知曉此事的?”
孫守義知道,這是自己繞不過去的關節,於是老老實實的回答說:“不敢欺瞞縣丞老爺,罪民祖上其實是漢末曹操麾下的軍士,曾經幫著曹操盜墓以充軍資,到了某爹爹這一代,他表示行此勾當有違天和,且大逆不道,是以嚴令禁止罪民再從事倒鬥之行。想必縣丞老爺也知道,某前些年因為牽涉到一樁盜墓的案子裡,曾經被朝廷下文緝拿,去年承蒙天恩,得了大赦,才敢回到塔城。罪民雖然一向聽從爹爹的教誨,絕不敢再做那刨墳掘墓的勾當,但在江湖上這些年,也的確見過不少這類人等。前幾日回到塔城之後,罪民便瞧見了此道中人,此間詳細,說來話長,那人也是漢末曹操麾下的軍士,和我們祖上不同,他們喚作發丘中郎將,算起來還是我們的上級。隻不過後來魏國被司馬取而代之,我們這些人也就流落江湖,卻不想在這塔城見到那一脈的後人蹤跡。發丘一脈所經之處,必有所圖,尤其是某又從一脈同出之人的口中獲悉塔城就有這麼個大墓,發丘那幫人定然是衝著這處大墓而來。某也是剛剛得到線索,方才知曉那座大墓正在城中勾欄小巷裡的翠玉小館後院。罪民不敢怠慢,連忙來衙門告知。發丘的門人定然是衝著翠玉小館而來,隻要守住了翠玉小館,他們便再也無計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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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縣丞點了點頭,又問:“可你說這與命案有關,又是何解?”
“我聽我那兄弟提到過,死去的那兩人,身上有些痕跡,他也是知道我對江湖上的事情比較了解,才會找我問詢。我聽煜之一說,便知道死去的那兩人皆是湖南土夫子,他們必然是遭遇了同行才會被殺之滅口,而最有可能做這些事的,便是那發丘門人。”
龐縣丞輕撚頜下短須,頻頻頷首道:“原來那二人的身份,煜之是得了你的指點。如此甚好。隻是,孫守義啊,你可知道,你如此來報,勢必脫不了乾係?”
孫守義歎了口氣,說:“雖然罪民謹守對爹爹的承諾,從未行那倒鬥的勾當,但畢竟祖上這千年來也是造了不少孽,如今報應在某身上,也是應當。隻要能阻止發丘那些人再行錯事,該打打,該罰罰,哪怕因此被流放,某也認了。”
龐縣丞微笑頷首,道:“倒是個有擔當之人,難怪煜之力保他的大哥絕不會行差踏錯。但是此事茲事體大,你又已經來到了縣衙,我暫且是不能放你歸去的。”
孫守義麵露苦色,抱拳道:“既然來了,就已經想到這樣的結果,孫守義任憑縣丞老爺發落。”
“說發落有些過了,你這事,總歸是善舉,而且隻要你真的如你所言,並未再行錯事,你祖上的那些事,也俱是皆無實證,我們衙門也不會過分追究。隻是你這事,說於我聽了也便罷了,千萬不可再對其他人言及。至於之後要怎麼分說,待我和你那兄弟煜之商討之後,再告知與你。你既是發現了賊人蹤跡,那麼想必也知道賊人的落腳之處?”
孫守義心中長長的鬆了一口氣,知道這是龐縣丞在幫他開脫,心中感念,急忙點頭說:“見到那些人之後,某便私下跟蹤,的確知道他們的下落。”
“如此甚好,你且隨我來。”龐縣丞說罷,一甩袍袖,搶先出了縣衙大堂。
站在院中,龐縣丞喊道:“來人呐。”
很快,兩旁班房裡的皂隸們紛紛跑了出來。
“今日縣衙人少,隻留門口二人,其餘人等,皆隨我前來。路上若有見到快班以及壯班之人,傳我的話,都隨我去拿人。”
雖然那些皂隸們很快就集中起來,可是孫守義聽了卻是暗暗皺眉,心道這又沒有證據,就這麼去抓人麼?
他畢竟隻是個普通百姓,哪裡知道這些官差辦案,雖然最終定罪也需要真憑實據,但拿人回來問話,又何須這些繁文縟節?這還隻是官差,若是交給錦衣衛去辦,隻怕更如凶狠虎豹。
帶著十餘名皂隸,龐縣丞騎在驢上,孫守義自然是跑在最前頭帶路,一行人出了衙門,直奔城東而去。
路上果然遇到不少還在做著排查工作的捕快和壯班衙役,自然是一並喊過,等走到發丘中郎將等人藏匿的那條巷子口的時候,人數已經悄然擴大到四十左右。
塔城的百姓也是從未見過縣衙如此浩蕩的聲勢,這裡畢竟是一座二十年都沒有大案的縣城,今天陡然看到這麼多的官差跟著縣丞老爺去辦案,不禁覺得新奇無比,紛紛與相熟的衙役們打著招呼,好事者甚至都開始打聽究竟發生了什麼了。
不過那些衙役自然是不敢跟那些人說什麼閒話,但尾隨他們的百姓卻是越來越多,誰都沒見過這種陣仗,是以好奇心作祟,都想看個第一時間的熱鬨。
孫守義暗暗皺眉,這人多眼雜的容易出問題,發丘一脈那幫人裡,多數倒是沒什麼戰鬥力,可那十幾名力士,卻絕不是普通百姓所能抵擋。
“縣丞老爺,您還是發句話,讓百姓散去吧。那夥人裡,有大約十餘人乃是強人,手底下頗為紮實,這百姓去了,容易傷及無辜。”
龐縣丞一聽,也覺得有理,是以拉住驢子,半轉身看著身後已經浩浩蕩蕩跟過來近百名城中百姓,也不禁把眉頭深深的皺了起來。
“你們都跟在後頭作甚?衙門辦案,閒雜人等俱皆散去,再有膽敢跟隨著,以同案罪論處。”
龐縣丞這話說的嚴厲,但主要是因為他知道,如果好言相勸,這些人明著不跟,但背地裡保不齊還是遠遠的跟著。唯有把話說的徹底無情,才能讓這些人徹底打消跟著的念頭。
而事實情況也是果不其然,一聽到會以同案罪論處,那幫百姓自然不敢為了看個熱鬨把自己搭進去,紛紛散去。
龐縣丞這才又帶著眾衙役,進了孫守義指的那條巷子,巷子口處,自然也留下四名皂隸,負責不讓閒雜人等進入這條死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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