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許久沒聚,錢大有和馬承平毫無意外的喝醉了,被兩家的下人攙扶著接走了。小安安也被秋芙強行抱走,癟著嘴一直朝趙寶丫伸手。
權玉真倒是沒醉,趙凜本想讓
馬車送他回去,他擺手道“不用,老道習慣走路。”
趙寶丫從小滿手裡接過禮物遞了過去師父,這是給你帶的,兩壇西風烈,是荊州的膏粱釀的。不算最香,但足夠烈,你省點喝,要是好喝,我托人帶信再給你帶。還有兩套常服,你可以換著穿。”
哎,她師父日日惦記著香油錢。這麼多年,除了喝點酒吃點肉外,就沒見他買其他東西。
權玉真笑嘻嘻的“還是徒兒有良心。”他擺手,“走了,你們明日上京也不必再來看老道了。”說完,攬著衣裳,提著兩坦子酒消失在夜色裡。
月色融融,趙寶丫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才轉身。
呂勇有些微醺,趙凜讓人跟他回去住一晚,就先睡霍星河的屋子。趙家其餘的下人除了小滿,暫時都安排在客棧內休息。趙小姑交代了掌櫃一句,就隨著趙寶丫他們回去了。
一回到家,小滿問清楚那間是趙寶丫的屋子,立馬就跑去給她打掃整理。然後發現屋子裡早被收拾過了,床榻也乾乾淨淨,被子和軟好聞。
顯然是趙小姑讓人提前回來收拾了。
趙寶丫讓小滿先同她擠一擠,小滿說什麼都不肯,堅持要打地鋪。趙寶丫乾脆抱著枕頭往趙小姑屋子裡去了,交代道“你就先睡床吧,我今晚同我小姑睡。”
小滿啊了一聲,呆了呆。
趙寶丫去的時候,趙小姑在整理被子,笑道“不睡覺怎麼跑我這裡來了”
“想和小姑說說話呀。”趙寶丫掀開被子就往裡躺,然後側頭亮晶晶的瞧著趙小姑,問“小姑,你還喜歡春喜叔叔嗎”
趙小姑先開被子的手僵了僵,繼而又笑問“小孩子家家的,問這個做什麼”
趙寶丫繼續盯著她“就問問嘛,我白日聽酒樓的小一說,有很多人喜歡小姑,小姑都拒了,小姑是不是還喜歡春喜叔叔”
“什麼喜歡不喜歡的。”趙小姑吹了蠟燭躺到床上,認真道“我拒了彆人,隻是因為不想成親。你玉姨說得對,我們有錢有孩子,不是碰到真的喜歡理解我們的人,不嫁人也是可以的。”
“孩子”趙寶丫疑惑,“玉姨有春生哥哥,小姑哪來的孩子”說著還伸手去摸趙小姑的肚子。
趙小姑被她冰了一下也沒躲,伸手拉住她的手道“你不是我孩子啊,侄女也算是半子。你以後給小姑養老,小姑掙的錢都給你。”
趙寶丫覺得她小姑說得對姑娘家不一定非要嫁人啊。
“小姑,我也有錢,我以後也不嫁人了。”
“呃”趙小姑頭疼,“寶丫,小姑不是這個意思”她正絞儘腦汁想著要如何解釋,裡麵的小姑娘翻了身,呼吸開始均勻。
趙小姑“”千萬不能讓大哥知道她胡說八道了。
次日一早,天剛蒙蒙亮,呂勇就回了碼頭去照看運送的黃金。趙凜讓馬夫套了馬車,同趙寶丫一起回竹嶺村祭拜他娘。
這次,他們走了小路繞道到山腳下,
然後帶著小滿上山祭拜。祭拜完又沿著小路往回走,到達官道時,正好撞見一輛牛車往這邊來。
馬夫勒停馬車等那牛車先過去,趙寶丫掀開車簾子往外看。乍然見那牛車上坐著的黝黑胖少年時呆了呆。
在田裡麵扒草的農民見到那少年直起腰,大聲喊“趙小胖,又來給你爹和你奶送飯呢”
胖少年老不高興,低著頭什麼也沒說。一雙粗糲長滿繭的手一甩鞭子,加快把牛車趕走了。
另一個農民笑罵了先前說話的同伴兩句“你這人,明知道他現在姓羅了,還故意埋汰他。”接著又感歎道,“這孩子也還算有良心,不枉費趙老太從前那麼偏疼他。要不是他經常過來送飯,那病歪歪的趙老太和殘廢的趙老一隻怕都得餓死了。”
先前那個說話的農民感歎道“哎,所以說人不能做多了虧心事,當年那麼欺負他們家老大。現下好了,老大有出息了也沒他們家的份。”
兩人說著,瞧見路口上來一輛馬車,忍不住伸長脖子多看了兩眼。眼神裡那個羨慕啊,藏都藏不住。
趙寶丫放下車簾子,小滿立刻遞過來一個手爐,笑道“姑娘,暖暖手,要不要喝水”見趙寶丫沒說話,立馬又遞過來一個果盤,“吃點果子蜜餞吧,小姑給準備的。”
她看著這些平日裡愛吃的果子,突然就沒了胃口。
趙凜瞧她這樣,溫聲道“彆想太多,前世因今生果,他們現在承受的都是自己造成的。”
“我都知道。”趙寶丫抱著手爐衝他笑了笑。
馬車一路往青山書院去,接近書院正門時,朗朗的讀書聲越過高牆傳了出來。趙凜才下車,早等候在正門口的周監院立刻迎了出來,滿麵堆笑“哎呀,趙大人,早上收到您的拜帖,我老早就等在這了。快快快,裡麵請”他看到趙寶丫,眼睛亮了亮,誇道“寶丫也長這麼大了,還認識周伯伯嘛”
趙寶丫彎著眼笑“當然認識,周伯伯從前最喜歡逮著我爹罵了,還凶過我呢。”
周監院笑容略僵,趙凜喊了句丫丫,然後朝他道“周監院,小女頑皮故意打趣呢。”
“頑皮好,頑皮好啊。”周監院見趙凜如此好說話,立刻又跟著笑起來,“快進去吧,顧山長在住處等你們呢。”他把人領到顧山長的院子就回去了。
顧夫人早備好了午飯,一瞧見人就拉著趙寶丫往客廳裡走,邊走邊道“寶丫頭都這麼大了,長得真水靈。從前我就瞧著你好看,如今果然是個俊的”
趙寶丫嘴甜,立刻道“顧阿奶也還是一樣的精神呢,瞧著可年輕了。”
顧夫人把人拉到身邊坐下,摸摸她臉頰“哎,先前聽說你中了鼠疫,可擔心死了。瞧瞧,手涼,臉都瘦了。今日都是你愛吃的菜,可要多吃點。”
坐在一旁的顧山長肅聲“她吃得比誰都多,那臉是抽條了,哪裡是瘦了”
趙寶丫笑出聲,顧夫人嗔怪的瞪他一眼。
趙凜把禮品交給下人,然後坐
到顧山長對麵,喝了口茶,才問“聽聞子晨師兄去歲中了一甲第五,如今在京都為官,老師可知他在哪任職”
顧山長道“他先下在刑部,任九品檢校。”
顧家的刑部
顧山長繼續道“我家老三在也在刑部任正五品郎中,今後你若有事可以找他幫忙。”
趙凜心道這顧老頭好不容易對他改觀了,這顧家老三可不一定對他有好印象。畢竟他之前在京都攪風攪雨,六部可是恨毒了他。
他心裡如是想,還是點頭道“知曉了。”
飯菜上桌,顧夫人一個勁的給趙寶丫夾菜,隔一會就瞧她兩眼,心裡甚是歡喜。等午膳快結束時,她拉著趙寶丫很是不舍“哎,你們這次去京都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一想到見不到寶丫頭,老婆子就難受。”
她看了又看,忽而道“寶丫頭也十五了吧,你還記得從前同你一起玩的聞哥兒嗎不若我們兩家結個親,你來做我孫媳婦,可好”
顧山長坐在一旁沒說話,算是默許了。
“啊”趙寶丫一時沒反應過來。
聞哥兒就是她五歲那年見到的聞孔雀
趙寶丫連忙搖頭“不用不用”
顧夫人輕笑“寶丫是不好意思嗎你們從小就認識,知根知底的,又有阿奶保媒,怕什麼不是阿奶自誇,聞哥兒可是我那幾個孫子中品貌才學最出眾的一個,去年就中了秀才,將來必定也是有出息的,你不虧。”
趙寶丫蹙眉“不是不好意思,我還小的,不打算嫁人。”
顧夫人忙道“又沒讓你現在就嫁,我們先定下來,過幾年等聞哥兒高中了再說。若他不中,你想退親也無礙的。”
趙寶丫一想到聞孔雀那張自戀的臉就難受,他們哪裡知根知底了,隻見過兩麵好不好。
“我是以後也不打算嫁人的。”趙寶丫看著顧夫人很認真道,“我小姑說,姑娘家手裡有錢,不用嫁人也可以。”
“這”顧夫人很訝異她的想法,但也不貿然否定。她看向趙凜,問“趙大人,你覺得我這個提議如何”
事實上,在顧夫人提出這個事的一瞬間,趙凜就想把閨女拉走了。
他故作淡定,不疾不徐的放下茶杯“我自然尊重丫丫的想法,她不想嫁人趙家養她一輩子也是可以的。若是她有喜歡的人,學生更希望對方入贅”
開玩笑,他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女兒,嫁到彆人家裡去侍奉公婆,相夫教子
哪來的臉啊。
況且他閨女才十五
不管大業其他女子多大嫁人,反正他閨女還太小了。
顧夫人、顧山長“”
這這這,這趙凜說的什麼虎狼之詞
養一輩子,希望對方入贅
這是寵閨女寵得沒邊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書架與電腦版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