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聞辰站在府門口,瞧著遠去的馬車失笑搖頭“這就對了嘛,喜歡彆人姑娘就該主動,念了那麼久的人,若是都沒努力就被人搶了去,得多傷心。”
馬車搖搖晃晃出了北城門去,已經四月的天,柳樹發新芽,春風拂嫩葉。蜿蜒的官道上不少來往的行人和馬車。
趙寶丫掀開車簾子往外看,視野一片開闊,心情甚是舒朗。冷不防小蜜兒湊了過來,學著她的樣子抬頭往遠處看,看了一會兒,突然小小聲問她“姐姐,我聽外頭的人說你搶了兩個夫婿,你是要兩個都想要嗎”
趙寶丫偷瞧了陳慧茹一眼,見她隻是閉眼假寐,沒注意這邊,才小聲道“你彆聽外頭的人胡說,把這事忘掉。”在她看來,聞孔雀是誤搶的,春生哥哥是為了幫她才故意謊稱被搶。
顧家說殿試後再議,不過是為了全三家的麵子,拖拖就過去了。
京都人無聊,等殿試後有了新的事物可聊,她家的事自然就揭過去了。
她不讓提,小蜜兒就乖乖的閉嘴。
馬車一路到了寒山寺,陳慧茹帶著小蜜兒在外頭抽簽,趙寶丫則去了大雄寶殿替她爹祈福。她跪下,雙手合十真心祈禱,然後叩拜,大殿內檀香嫋嫋,鐘聲渾厚。等她再抬頭準備起身時,瞥見旁邊也跪了一人,差點沒嚇死。
她抬頭,瞧見顧聞經那仙氣繚繞的側臉時,微微有些詫異,小聲問“你也來拜佛”
顧聞經看向她,眸光長久的落在她臉上,也不說話。
趙寶丫被他看得有些發毛,眨了兩下眼,起身扭頭,踩著小碎步逃也似的跑了。跑出大雄寶殿,拉過還在探頭花癡的小滿“走了”
小滿被拉得一個趔趄,急道“姑娘,顧公子方才瞧著你多深情多溫柔啊,你跑什麼呀”
深情,溫柔
小滿肯定是眼瘸,顧聞經那隻孔雀明顯是想刀她,報她之前的掐脖之仇。
她跑到陳慧茹身邊,陳慧茹瞧她氣喘籲籲的,疑惑問“怎麼了”
趙寶丫搖頭“沒什麼。”她抬頭張望,瞧見霍星河站在高高的祈福樹下,於是指著那邊道“慧姨,我們去祈福樹吧,我聽彆人說,那樹特彆靈驗。”
小蜜兒雙眼發亮“好呀,好呀,娘我們一起過去吧。”
三人結伴往祈福樹去,趙寶丫站到霍星河的身邊,同他一樣抬頭仰望,疑惑問“星河哥哥在看什麼”
這個祈福樹古老又高大,枝繁葉茂、亭亭如蓋,陽光透過斑駁的枝丫傾灑下來,垂掛在枝條之上的無數的紅綢隨風輕
舞。
霍星河淺藍的眸子裡映著天光,語氣輕柔道“我在想,我們在荊州城外種的那棵樹是不是也很高很壯了。”
趙寶丫想起當初他們在荊州種樹時的情形,忍不住笑出聲“我也好想知道,等它長高長壯了,我也要在它上麵掛上紅綢。荊州的風大,遠遠瞧上去肯定更漂亮。”
兩人想象著那場景,周圍突然傳來一群姑娘壓抑又興奮的尖叫聲。
霍星河蹙眉,往那邊看過去,就見他們對麵,一個青衣玉帶的公子沐浴在陽光下,正在係紅綢。唇角帶笑,睫羽雅黑、手指纖長,整個人仿佛自帶聖潔氣息,宛若如來座下佛子。
他嗤笑一聲“哪來的小白臉,來聖潔之地搔首弄姿勾搭姑娘”
趙寶丫順著他目光看去,那人也正巧看過來,朝她展顏。
那笑真猶如千樹萬樹桃花開,晃得人眼花。
這聞孔雀是在開屏嗎
她忍不住打了個寒噤,就見聞孔雀徑自朝著她來了。霍星河先一步擋在了她麵前,目光不善的盯著顧聞經“你誰啊”
顧聞經眼神也沒給他一個,隻是道“你問她。”目觀繞過他看向他身後的趙寶丫。
霍星河疑惑,扭頭問趙寶丫“你認識”
趙寶丫硬著頭皮點頭“認識,我阿爹前幾日搶的會元郎”
霍星河眸子微眯“顧聞經”
顧聞經下巴輕點“現在能讓開了嗎”
這高傲的姿態讓霍星河很不舒服,有種想揍人的衝動。
“你們在都在這呢”
身後突然傳來何春生的聲音,趙寶丫豁然回頭,繼而眉眼彎彎“春生哥哥,你怎麼在這”
何春生走過來,有意隔開了顧聞經和霍星河,溫聲道“陪我娘來的,我娘先前在這給我爹他們點了長明燈,過來祭拜。”
顧聞經很不待見他“倒是巧,趙姑娘今日來,你就來了”
何春生笑意盈然“是巧,不像顧公子,頭一次來京都,居然孤身一人尋到了這寒山寺。”
這含沙射影的功夫是真高。
兩人你來我往,惹得不少香客朝這邊看來,捂嘴偷笑指指點點。饒是趙寶丫臉皮再厚也有些遭不住了,指著左邊稀疏的小道問“我們能去那邊聊嗎”
“好啊。”何春生主動跟著趙寶丫走了,顧聞經見此不甘示弱,也跟了上去。
原地隻剩下霍星河一人,他眉頭擰得幾乎都要打結,心裡酸得冒泡。
陳慧茹緩步走到他身邊,語氣平常的像是在聊天“怎麼瞧見寶丫同他們兩個在一起,心裡難受”
霍星河偏頭瞧她雲淡風輕的臉“你什麼意思”
陳慧茹和他對視,那雙眼睛沉靜經過了歲月的洗禮,似乎能看透一切迷嶂“你喜歡寶丫。”
霍星河眸色暗了暗,沒接她的話也沒反駁。
陳慧茹繼續道“我知道你在憂心什麼,無非是
覺得寶丫不喜歡你,隻把你當哥哥。但有時候兩個人在一起,喜不喜歡反而沒那麼重要,重要的是合適。”她認真看著他,“我覺得你就很合適,父母雙亡,又自小和寶丫一同長大,愛她護她。”
霍星河提醒她“雲亭侯還活著”
陳慧茹“那不重要,你想他死,他今晚就可以死。他死,你到侯府來,成為雲亭侯世子。然後娶寶丫,我們成為一家人。”
霍星河擰眉“你這麼做是什麼目的”
“沒什麼目的,若不是陳微之不頂用,也輪不到你。”陳慧茹想了想,“若硬要說有什麼目的,你就當作我喜歡寶丫,想多一個女兒吧。”
女人嫁人不易,不僅是嫁給男子,還是嫁給一個家族。
玉娘或許覺得愛情最重要,但陳慧茹覺得,合適最重要。
與其讓寶丫嫁到彆人家,不若嫁到她這裡來,有她在定然不會委屈她半分。
霍星河嗤笑出聲“你倒是想得美,可惜,趙叔叔說了,不嫁女隻入贅。”
“而且,我沒你想象的那麼酸。若是寶丫同春生在一起,我可以接受。”因為他知道,春生如他一樣,絕不會讓寶丫妹妹受委屈,他盯著三人走遠的背影,咬牙,一字一句道“但,若是彆人或是那個小白臉,不行”
霍星河說完,頭也不回的跟著趙寶丫三人身後走了。
他現在就去盯著那小白臉,務必不讓他挨著寶丫妹妹分毫
陳慧茹微微詫異,繼而失笑看來是她多管閒事了。
可是,寶丫那孩子明顯還沒開竅啊。
作為母親,她得補送一份成人禮。
於是,從寒山寺回去後,趙寶丫收到了來自陳慧茹送的一大木箱子沉甸甸的話本。
還是帶小圖用詞纏綿悱惻的那種。
趙寶丫起初還疑惑慧姨怎麼送她這麼多書,她隨手打開了一本開始看起來。然後就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從中午看到晚上,晚膳也不想吃,夜裡躲在被子裡借著夜明珠的光,繼續翻閱手裡的情愛聖典。
看得她臉紅心跳雙眼泛紅,激動處恨不能抱著被子打兩個滾
窩在她床頭的貓貓歪著一顆貓腦袋,溜圓的貓眼睛滴溜溜轉小主子莫不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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