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縣無法,隻能強硬起來,直接讓人言明是時疫,若是不想牽連家人,又或是不想被牽連的,就去安置處。
若有高熱情況者不去,形同觸犯律法,一旦發現則罰銀二百文,有人上報一人匿藏者,一人獎賞十文。
知縣的手段雷霆,安置處頓時都是發熱的病患。
伏寧感染了時疫,伏危雖是幕僚,可他都不做表率,恐怕不能服眾,而且知縣更不會因他是幕僚而網開一麵。
伏寧年紀小,而且虞瀅也要去安置處,所以便由她來照顧。
伏危擔心她。
可心裡明白,若是因畏懼這時疫不去,這就不是她了。
他不想她去,可卻並未攔阻。
虞瀅把一些藥和藥方子交給伏危,囑咐他“村子裡有何叔何嬸他們一家,還有先前在抓賊的時候和這次開墾,村民也幫了我不少,我也不能坐視不管。你看情況能不能與大兄回一趟陵水村,若能回去,便把這些藥材帶回去,讓村民用藥熏一熏家裡,再熬一大鍋藥湯分給發熱的村民。”
伏危點頭“大人應該也派人去了各村落,明日也會派人去每個村子了解情況,我與大兄屆時一同前去。”
說到最後,伏危靜望著她,低聲叮嚀“你小心些。”
虞瀅輕籲一歎“我會的,你也小心一些。”
說罷,虞瀅收拾了衣服被褥,準備帶著昏昏欲睡的伏寧一塊隨著衙差離去。
伏安聽說過時疫,也知道這時疫的可怕。
他知道他們要去什麼地方,撰進拳頭的道“我要和小嬸你一塊去,我可以幫小嬸,也可以照顧妹妹的”
虞瀅揉了揉他的腦袋“你小叔這幾日肯定很忙,而且你阿爹也可能要陪著你小叔忙活,家中就剩下你阿娘和你奶奶,你是小男子漢了,得照顧好他們。”
伏安都憋著淚。,說“可我不想讓小嬸你和妹妹去那什麼安置處,能不能不去”
虞瀅搖了搖頭,承諾道“我很快就能回來,到時候會把健健康康的寧寧帶回來。”
說到這,虞瀅又道“你也要健健康康的。”
這邊說著,那邊衙差例行公事進屋子搜查了一遍,確保無人匿藏。
伏寧染上時疫還要被送走,溫杏和羅氏都哭
成了淚人。
虞瀅轉而與他們道“我會好好照顧好伏寧的,也會讓衙差傳消息回來。”
羅氏上前,哽咽的囑咐道“六娘,你也要好好照顧好你自己。”
虞瀅心頭微暖,輕點了點頭“我會的。”
說罷,便是隨著衙差離去,去了安置的地方。
伏危在巷子望著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就是沒了影,都一直在望著。
阿瀅,早些時候回來。
平安的回來。
安置的住處是個茅草院子隔開的。
住的分彆是病情不一的病患。
畢竟時疫來得猝不及防,所以這環境略差,但好在已經都打掃過了,也都熏上了香。
過於匆忙,屋中的床都是用木板簡易搭成的。
周知縣已經讓人給每個患者都發了一麵布巾,讓所有人都把這布巾戴在臉上,遮住口鼻。
而每隔半個時辰就會有人送來溫熱水讓他們喝下。
周知縣特彆囑咐過,幾個坐診的大夫要與病患隔開住處,兩人一間,因隻有虞瀅一個女大夫,所以單獨一間。
聽到這事,虞瀅鬆了一口氣。
若是那麼多人在一塊,伏寧也不知何時能好。
虞瀅把伏寧帶入屋中,鋪好床鋪後,倒了半杯竹筒裡的熱水給她喝,再讓她在床上休息。
這會霍衙差來喊人了,虞瀅就讓他稍等片刻。
虞瀅與伏寧道“伏寧乖乖的,小嬸去給彆人治病,你在屋子裡休息,每隔小半個時辰,小嬸就回來看看你。”
伏寧雖然害怕陌生的環境,可還是點了點頭“我等小嬸回來。”
虞瀅戴上匆忙自製的口罩,起身出了屋子,跟在霍衙差身旁,問“幾個醫館的大夫都來了嗎”
霍衙差搖頭道“不,餘娘子是第一個來的。”
說到這,霍衙差對餘娘子心生敬意。
一個婦人都有這般大無畏的胸懷,反倒其他的大夫呢
這些個口口聲聲懸壺濟世的大夫,一個個貪生怕死的磨蹭著。
他們這些做衙差的誰不怕死,可還不是一樣來了
才走到院子裡,就遇上了剛到的季館長父子和大弟子人。
霍衙差愣了一下,不解的問“大人說的是每個醫館派出一人來坐診,可季氏醫館怎來了個人”
季館長看了眼衙差身後的餘娘子,隨而道“餘娘子且不怕,我等大男人也不是貪生怕死之輩。”
霍衙差聞言,呼出了一口氣“季館長這般氣魄,讓在下敬佩。”
季館長道“敘舊的話之後再說,還是趕緊先去瞧一瞧病患。”
怕把重患病氣帶給病輕的患者,他們便先去瞧症狀輕的病患。
有人瞧到大夫中有婦人,不禁懷疑的道“從沒聽說玉縣有什麼女大夫,這該不是濫竽充數唬我們的吧”
有人質疑,季館長當即回駁道“人家餘娘子祖上是太醫,有沒有本事不消說,這回時疫都是這娘子先發現的,你們能保得住命還得多虧餘娘子呢,這病愛治不治”
包括虞瀅在內的人,聽到季館長的話都愣了。
虞瀅沒想到季館長會直接說出時疫是她先發現的。
而眾人也沒想到,況且就季館長的人品,在這玉縣大多人都是信服的,他的話肯定是不作假的。
他們望向帶著麵罩的婦人,暗暗驚訝她發現時疫的能力,但隨即想到季館長說這婦人祖上是太醫,那這發現時疫也就不奇怪了。
而且這醫術肯定不會差的了
想到這裡,眾人已然開始希望是這婦人給自己醫治了。
虞瀅與季氏醫館的幾人開始給眾人搭脈檢查,若不是時疫的病患,就另外隔開來觀察。
每檢查差不多的時辰,虞瀅就會回去瞧一瞧伏寧,
但怕把病患的病氣帶個伏寧,所以虞瀅都隻是在窗外頭瞧一眼,喊上一聲,讓伏寧知道她回去瞧她了。
至於鄭記,李記,洛記醫館的大夫,遲遲才來。
大概是洛典史暗中施壓了,所以這回先來的竟是洛記醫館。
這幾個醫館的大夫都是不情願來的,故而對上病患也是滿滿的不耐煩,恨不得有多遠就隔得多遠。
他們如此反應,卻襯托得季氏醫館,還有那女大夫的負責,讓病患更加的感激季氏醫館的幾個大夫,還有女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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