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一切有條不紊地往前進行著,邱老板與褚瑤也合作得頗為愉快,陸少淮放下心來,這便打算離開了。
先前太子殿下拿明姝與他做交易時,便不願他再見褚瑤。
昨日太子殿下更是遣人過來想接走褚瑤,卻被拒絕。想必太子殿下知道他在褚瑤身邊,一定會大為惱怒吧。
為著褚瑤,也為著陸家,他都不能繼續待在褚瑤身邊。
今日便打算與她辭彆,可卻忽然找不到她人了。
他問了洪杉和程鳶他們,說是看到她似乎在後廚。
他便去後廚找她,她果然在那裡,背對著他坐在剛砌好的灶台旁邊,微微躬著身子似乎很是不舒服的樣子。
“阿瑤,”他走了進去,對方聽見他的聲音,似乎嚇了一跳,回眸看他,臉色有些蒼白,“你不舒服麼”
“我沒事,”褚瑤衝他笑了笑,故作輕鬆道,“就是累了,想休息一會兒。”
陸少淮先前還未曾留意,今日仔細打量,才發現她好似瘦了許多,回想這些時日,她胃口一直不好,吃得也不多,想來是新鋪子開張,太過焦慮所致。
他心中默默歎了口氣真不舍得在這個時候離開她。
“阿瑤,如今有邱掌櫃在這裡,我便也放心不少,我出來有段時日了,須得回去了。”
“你要回去了”片刻的驚訝之後,便立即接受了,“你幫我許多,我都記在心裡了。日後我這食肆開起來了,歡迎你帶朋友來品嘗,我免費給你張羅”
陸少淮其實是有幾分期待她會挽留自己的,聽她這樣說,雖然心中期望落空,麵上卻依舊如常“好啊。”
“你這便動身回去嗎”褚瑤站起身來,“我送送”
話未說完,便覺眼前頓黑,身體控製不住往一旁倒去。
她伸手想去扶旁邊的灶台,卻被他先一步抓住她的胳膊,將她扶起。
“這是怎麼了”他擔憂地問。
“我沒吃早飯,有些頭暈而已”她反握著他的手臂,努力支撐著身子,“容我緩緩就好。”
陸少淮不放心“不行,我還是帶你去醫館瞧瞧”
“不去醫館”她也察覺自己反應有些大,便又緩和了語氣,道,“我不去醫館,你帶我去甜水鋪子,我喝碗甜水便好”
陸少淮不知她為何如此忌諱醫館,見她實在不願意,便也不好強求,於是叫她坐下來稍等片刻,他出
去去甜水鋪子打了一壺她近日甚是愛喝的紅果飲,倒了一碗給她。
她看了一眼,隻是喝了幾口,沒過一會兒卻是喉頭一惡,全吐了出來。
陸少淮不由分說,拉著她往醫館走去,褚瑤仍是不願意,他便嚴肅看著她“你若不肯自己走,我便扛著你去。”
褚瑤這才無奈道“我自己走便是。”
至醫館門口,她扯了扯他的袖子,與他道“你在外麵等著我便好,不必與我一起進去。”
陸少淮心中甚是奇怪“為何不能一起進去”
“若是婦疾,你在一旁,我會尷尬”
陸少淮一聽,麵上一赧,果真便不進去了。
褚瑤自是騙他的。
她不是小姑娘了,早就猜到自己這些症狀意味著什麼,月事遲遲不來,自己食欲不振喜食酸物,且晨起總是惡心嘔吐,與先前懷鳴哥兒時的症狀一模一樣。
可她不能讓旁人知道她有了身孕。
綏州離京城這樣近,若叫旁人知曉,許是很快會傳到裴湛耳朵裡。
若他知道她有了身孕,憑他那般性子,定然要強迫她回京城。
她不想回去,自出了那道宮門之後,她對那裡已經生了恐懼
陸少淮站在醫館門口,因為不知褚瑤的病因,所以心中難免會多想,猜測她究竟生了什麼病
他心不在焉地注視著醫館門口,看著那些生病或是受傷的人,在家人或者朋友的陪伴下走進醫館。
有人滿麵愁人的進去,有人卻喜氣洋洋地走出來。
是一對年輕的夫妻,丈夫滿麵喜色,妻子一臉嬌羞。
丈夫扶著妻子手,擁著她的腰,喜不自勝“娘子,大夫說你太瘦了,你是想吃雞還是想吃魚,我回去給你做”
那妻子卻是搖頭“我都不想吃,我一聞到肉的味道,就想吐”
“不吃怎麼行你現在也是有身孕的人了,得多吃”
“可我真的吃不下嘛”
“好好好,那你想吃什麼,我去給你買”
“我就想吃點酸的”
“那我給你買紅果吃。”
“不能吃紅果,大夫方才不是說了,紅果吃多了對胎兒不好”
“瞧我這記性”
他們一人漸行漸遠,陸少淮卻似耳邊炸了一道響雷。
他驟然想到了什麼,心跳變得劇烈,拾級而上入了醫館,自中間的過道往裡去,在苦中帶香的藥味中穿梭,終於在四扇屏風下停駐,屏風那邊露出褚瑤今日所穿的穿花百迭裙的半個裙角,他剛好聽見裡麵給她切脈的郎中說“恭喜這位娘子,你這是有喜了”
他驚愕地立在原地。
幾息之後,才聽見褚瑤的聲音,顫抖著沒有任何欣喜之色“郎中先生,我不想要這個孩子”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書架與電腦版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