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喲這個臭美的貨!”血魔私下嘀咕,“在荒郊野外大工地還要錦衣夜行,他是不是非把你比下去不可?”
賀靈川也笑了:“十五年未見,霜葉國師華彩照人,一如往昔。”
他上一次麵見霜葉,是在靈虛城郊弗界外的觀景地,那時的霜葉也是錦衣華袍、風光霽月。觀賽的靈虛貴族雲集山穀,家家權貴,可唯有霜葉,一出來的氣勢排場就把彆人統統壓在腳下。
他的張揚和強勢,真是一如往昔。
血魔瞧瞧對方,再瞧瞧這個,總覺得這兩人都是笑裡藏刀。
賀靈川伸手,袖底閃出一道寒光!
霜葉看得分明,卻一動未動,任這道寒光將他麵色都映白。
果然寒光到他跟前就打了個轉,將側邊崎嶇的巨石給削平了頂。
切口又平又齊,也沒有石粉。九幽大帝這信手一擊,就好像切了塊豆腐。
賀靈川信步走到新劈出的石榻邊,自顧坐下,擺了個手勢:“請坐。”
霜葉一笑,一掀後擺,也是施施然坐下,腰背挺得筆直。
“山前月下,就差一壺好酒了。”
話音剛落,賀靈川就從懷中取出一隻鑲嵌紅寶石的金樽,兩隻金杯。
“有朋自遠方來,豈可無酒?”他順手斟滿兩杯,“這是赤霄金殿後山的猴兒釀的,彆有一番風味。”
霜葉含笑聽進了那一個“朋”字,舉杯一嘗:“好酒。連王宮的猴兒,都這麼有本事。”
他既不怕也不認為,賀靈川在酒中放毒。
“霜葉今來,怎不發個公函?”賀靈川自己也抿了一口酒,“蒼晏也好以國禮迎之,免得失了禮數。”
這話說得好聽,實則暗諷霜葉無禮,暗自潛入蒼晏,做些不可告人之事。
霜葉悠悠道:“三國之中,蒼晏後來者居上,我慕名已久,勢必微服遊曆一番,始知風土人情。都說百聞不如一見,古人誠不我欺。”
賀靈川明明知道他為什麼而來,他也知道賀靈川為什麼而問,但偏偏都是隻字不提。
“哦?”賀靈川一臉興趣盎然,順手又給他杯子滿上,“霜葉國師眼光獨到、手段非凡,在蒼晏必有所得。擇時不如撞日,來來,你就點評一番蒼晏吧。”
“必有所得”四個字,又是一語雙關。
他就知道,霜葉這種人千裡迢迢來一趟蒼晏,怎可能僅僅為取一枚金核?順路給蒼宴添點堵鬨點亂子,以便解讀這個國家的運行,大抵也是霜葉此行的重要任務。
一個國家的應急手段和能力,往往能最直接地反映它處理問題的思維方式和體係。好比賀靈川自己當年大鬨天宮之後,也曾十分認真地觀察貝迦的各種反應。
現在,他倒要看看霜葉能說出什麼門道來。
“那我就姑妄言之,九幽姑妄聽之。”九幽想聽,那他就說兩句吧。霜葉坐直,故意清了清嗓子,“我這一路走來,見山野寂靜、城池繁榮,百姓安居樂業,這幾點與貝迦相似,便不多說;但蒼晏仙凡分明、互不滋擾,倒令我有些意外。今次棲霞宗作祟,韋安城平亂,連凡人愚魯之輩也敢漫山遍野去找山門入口,不計自身安危,可見平民對於家國之忠誠,此謂民心可用,諸國少有。”
韋安城人幫著官方去尋棲霞宗的山門入口,那可不是個例,而是千百人俱往。
是他們不知道仙人強大,不知道此行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