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且那根紅線是牟人切的,與她無關嘛,葉釗作為天神的眼線,在邊上看得又清楚又仔細對不對?
葉釗說劫匪是牟人,那多半不是無的放矢,就是不曉得用她當誘餌,天宮想釣出來的是不是這些牟人?
梅五娘的策略雖然冒險,但很順利。
她攻擊劫匪首領的小刀得自九幽大帝,劫匪首領拿住了這把刀,就能瞧見她身上的紅線。她再以言語誘導他切斷紅線,就可以將惹怒天神的後果轉移給對方了。
並且眼瞅著她就要把天宮的重大秘密泄露給牟人,紅線偏在這時候被切斷,天神就追蹤不到童依依了,一旦牟人脫離葉釗的監視,他們就弄不清童依依到底有沒有泄秘。
這怎麼可以!
所以先前冷眼見她被綁票的葉釗,這時候接獲天神指令,就不得不出手了。
不過那姓葉的也不是什麼好餅,第二下就想殺了她。
梅五娘不小心忘了,阻止天宮重大秘密外泄的手段,最好用的還是殺人滅口。
幸好她借著兩虎相爭,逃出來了。事先製定的計劃,已然成功。
不管是葉釗贏了還是牟人贏了,都跟她沒有關係了,再見吧您二位。
梅五娘施展身法奔出二十裡,前方就是個鎮子。她沒忍住又吐了兩口血——畢竟受傷不輕。
她隻得找個山洞,先給自己塞兩顆丹藥,再換一身粗布衣裳,用布巾包頭。
她事先觀察過了,這是本地婦人的裝束。
然後,她就拿出一張軟皮麵具,小心戴上。
戴好之後,她就變成了麵色借黃、眼皮耷拉、下眼瞼浮腫的普通農婦。她再一次運氣沉肩,渾身骨節咯咯作響,身高居然被她自己硬生生壓矮了一個頭,肩膀斜垮,後背微拱,腦袋前伸。
這身段,與“童依依”已經毫無關聯。
她這張臉其實有點粗糙,經不起細摸,但這種外貌、這種精氣神的農婦在附近幾個鄉縣很常見,毫無記憶點,彆人根本懶得正眼多瞧她們。
經曆這件事後,梅五娘已經不打算再回天宮,但她肯定不能用本來麵貌行走外界。
她的美貌太招搖了,就算不引來天宮的注意,也會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而後她就取出紙筆,將新獲取的重大情報用暗語寫好、封裝,就到最近的陀鄉投遞。
彆國的驛站都是運公件公文,百姓想寄信給遠方親朋,多半隻能靠商隊,安全或者時效都沒保障;但貝迦的寄運係統特彆發達,民間無論是寄信還是寄點小件特產,都可以去驛站委托專門的郵車。
即便是陀鄉這樣的小地方,在市集裡也有代收點。
梅五娘還特地加錢付了加急件,一群烏鶇在南飛時就會把這些加急件帶過去。
把信寄掉之後,她才覺得渾身鬆快下來,又去找了個小客棧,洗掉身上浮灰,要了一大碗雞蛋柿子香鹵麵。
先吃飽,才有力氣調息養傷。
那真是好大一碗,她嗦麵嗦得稀裡呼嚕,反正她現在的偽裝也沒有形象可言。
梅五娘從沒對任何人說過,她很愛嗦麵,但在天宮裡頭從來隻能小口小口地吃,維持一等使女的禮儀。
去它丫的天宮。
姑奶奶再也不用回去了!
她抬手向夥計要了一整隻糖蒜。
這是下麵神器,風味獨特但祛除了蒜瓣的辣衝,在靈虛城周邊是隨處可見的小菜,因這裡糖、蜜都是最常見的調味品;但在二十多年前的閃金平原,隻有富貴人家才吃得起糖。
她父親作為浡國的前高官就很愛吃甜的,她也隨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