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口一陣抽搐的疼痛,梅五娘手腕忍不住抖了幾下,才理順了呼吸:“所以、所以它已經秘密遷撤,但表麵還偽裝成繼續運行的模樣,依舊有人員、物資、武裝的進出。”
聶小樓懂了:“陷阱。”
蒲蘆島上的實驗場已經搬空,現在被布置成一個巨大的陷阱,就像豬籠草吸引蒼蠅。
梅五娘繼續道:“還有,老主使還口述了二十多具仙人皮囊的藏匿地點,據說是修為都很了得,有從前存下來的,也有近幾年才抓到的。哦,其中還包括一具真仙。但我隻記錄到十六具的地點,應該是曾姑姑的記憶開始缺失。”
新亡之人腦海裡的記憶保存時限不長,並有缺失。
說完,她就將這些地點一一報送,聶小樓隨手記下。
天魔降臨最安全便捷的辦法,並不是妖傀,而是仙人軀殼。所以這十幾具仙人皮囊彌足珍貴,更不用說其中還有一具真仙之軀。
無論牟國還是蒼晏,一旦得到這些消息都像摸中了大獎。
聶小樓記好,再問:“還有什麼情報?”
“老主使還口述一種藥物的配方,叫作‘牽腸’,共用十一味原料配製。”梅五娘眨了眨眼,“他看起來很鄭重的樣子,說這副藥劑由曆代主使口耳相傳,從不落於筆紙。”
聶小樓一懍,臉色更加凝重,特地追問一句:“你確定是‘牽腸’?”
“是。”梅五娘狐疑,看聶小樓的神情語氣,這藥方子好像比仙人皮囊的藏匿位置更重要?但她沒有多嘴多問。
“十一味原料,你都聽全了?”
梅五娘點頭,一一道來。
聶小樓甚至又與她確認了一遍,才將藥方收起。
“還有呢?”
“沒了。”梅五娘聳了聳肩,“老主使行將就木,說完這些就已經氣若遊絲,過不到十幾息死了。並且、並且曾姑姑的記憶明顯少了好些片段,我也錄不周全。”
按理說,從死人腦袋裡撬情報,能拿到這麼多已經不錯了,不能再強求。
聶小樓笑了:
“我不信。”
直覺告訴他,童依依沒有說儘實話。
這三個字背後,蘊藏著大恐怖。
梅五娘呼出一口氣,沉聲道:“我知道,無論我方才提不提條件,你都可以找理由殺了我。”
性命係於人手,就不要指望對方的慈悲和信譽了。
有,是施舍;沒有,才是常態。
這姑娘死到臨頭還很冷靜,沒抱著僥幸心理。聶小樓正要開口,梅五娘已經接下去道:“給我一把匕首。”
匕首?
聶小樓隨手扔一把小刀給她。
他倒要看看,這小姑娘想玩什麼花樣。
卻見童依依抓起武器,往自己胳膊刺下,用力劃了一刀!
然後她就扔下匕首,抿著唇從傷口裡摳出一個小東西。
又是一顆珍珠?
不對,那是珍珠大小的蠟丸。
她就把這枚蠟丸遞給了聶小樓,心裡有些歎息。這就意味著,她的間諜生涯到頭了。
後者接過來,隨手施放一個清潔術,清除蠟丸表麵的血汙,見蠟丸表麵還有一道封漆。
一旦打開過,這種封漆就會自動消失。
“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