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也在盤算。九幽大帝的人情和承諾,是這世上任何珍寶都換不來的。可隻要放走了這個細作,九幽就會欠它一個人情。
這項交易,太劃算了。
但天宮的重大秘密,也會隨之流入九幽手中。
一旦蒼晏知道了妖傀實驗場的位置,知道了仙人皮囊的存放地,嗯……
“你知道該怎麼做。”妖帝緩緩道,“記住,我們從來沒有抓到過童依依。”
“是。”聶小樓猶豫一下,就被妖帝看在眼裡。
“怎麼?還有什麼問題?”
“我總覺得,童依依沒有吐儘秘情,但心魔都已經用上了。”
妖帝已經答應九幽的請求,那就不能再對童依依繼續施以嚴刑。
“她打探再多,也是天宮天神的秘密,我們眼觀手勿動。”妖帝卻想得很通透,“我們拿到便拿到,我們拿不到,蒼晏也會拿到。”
這已經不是暗示,聶小樓神會:“我明白了。”
他忽又想起一事:“對了,童依依說過,老主使向陸永言交代秘密時,外頭有個侍衛被種了眼蟎,臨時被天神發現。童依依以為是我們所為,然而……”
然而不是。
不是蒼晏,不是妖帝,那會是哪一方勢力所為呢?
聶小樓道:“難道是牟國?”
“眼蟎?”妖帝哼了一聲,“未必是牟國。”
它說的是“未必”,也就是還可能存在第四方勢力想要打探天宮的重大機密。
“您是說?”
“眼蟎這東西,我從前在另一份卷宗裡見過。”妖帝緩緩道,“你不清楚,因為那時的青宮之主,還不是你。”
……
等聶小樓回到客房,梅五娘也被喚醒。
聽到他的回複,她長長呼出一口氣,知道自己終於脫險。
君無戲言。有九幽大帝的袒護,她這條小命算是保住了。
這一整天的疲於奔命、負傷被捕,還跟青宮之主麵對麵較量,她身體都有些發軟發虛。尤其頭部劇痛,像是被人用斧頭狠狠劈開過一樣。
除了渾身僵硬,腦袋還特彆沉重,好像脖子快要架不住它。
她現在雖然醒著,卻覺得自己魂不守舍,看什麼都像隔著一層紗,聽什麼都像隔著一堵牆,很不真切。
這是魂傷,標標準準的魂傷。
她昏過去之前,明明隻有身體受刑,為什麼醒來會多了這麼嚴重的魂傷?
梅五娘一手按著腦袋。雖然她現在的反應比平時要慢好幾拍,但也能想明白:
方才,聶小樓多半對她使用了搜魂類的神通。
青宮之主真是不好騙,縱然她使儘渾身解數,他還是不信她,非要額外搜出點什麼來不可。
梅五娘就覺得腦海裡空空蕩蕩,像是被挖掉了一大塊似地。但她很有信心:
那個最重要的秘密還在,並沒有被盜走!
因為,定神珠的效力還在,“心鎖”還在,完好無損。